第046章

「姓名。」

「戚映雪。」

「性別。」

「女。」

「知道自己為什麼坐在這嗎?」

戚映雪:「……」

她哪裡知道啊,她到現在都是懵的。

本以為是警察找她,結果抓她的人根本不是警察,而是什麼調查處的。

她聽都沒聽過這個機構!

她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權力抓我?」

審訊員拿出一袋粉末,問她:「這是什麼?」

戚映雪心頭一慌,「我不知道,可能是酒店打掃不仔細。」

審訊員:「我沒說這是你房間的。」

「……」

人在撒謊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多說些話試圖自圓其說,可話說得越多,漏洞越多。

「說吧。」審訊員將袋子扔到桌面上。

戚映雪一直順風順水,沒經過事兒,被詐出來後心裡更慌,腦子更亂,只好全都交待了。

「是賀揚引誘我買的,他說可以轉運,但一點用都沒有,他騙了我一百多萬!」

「賀揚是誰?」

「劇組的男二號。」

在外看審訊的孟雲爭立刻道:「傳喚賀揚。」

賀揚被捉住的時候,正仔細擦拭著轉運大仙的雕像,像對待什麼絕世珍寶似的。

他驚惶地想把雕像藏起來,可根本來不及。

一夜之間,劇組女一號和男二號都被帶走,他們從酒店被押上車時,不少人都看到了,訊息傳到微博,直奔熱搜第一。

【是警察嗎?看著不像啊。】

【不是,但有警察陪同,看制服感覺是什麼特殊部門的。】

調查處的制服跟警服挺像,區別在於前者是特製的,有防禦術法攻擊的作用。

【戚映雪犯事兒了?還有賀揚?這個劇組什麼風水?】

【先是魏旭和袁清,又是賀揚和戚映雪,這個男二號的角色有毒吧,誰演誰出事兒,還分別附帶一個女演員。】

【別拿戚映雪跟袁女神比,一個是自己犯事兒,一個是受害者好嗎!】

【官方還沒出通報,別張口就來,戚映雪怎麼就犯事兒了?】

【睜眼瞎嗎?沒看到她被押著上車?】

收到訊息的戚家人不知所措。

戚長榮跑到警局問,警方半點口風都沒露,他又找了不少朋友,卻無一人能打聽到訊息。

「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她不是在劇組拍戲嗎!」

顧巧面色發白,勉強冷靜道:「說不定是誤會。」

戚凜從外面回來,神色冰冷道:「打聽到了,的確是官方執法部門,調查特殊案件的。」

他跟二代們有些交集,能打聽到一些。

反正這些事沒必要瞞著,他們作為戚映雪的家人,早晚會收到通知。

「官方?特殊案件?」顧巧急忙問,「什麼特殊案件?她到底犯了什麼事?」

戚凜目光冷沉:「害人的事。」

「啊?」顧巧懵了。

戚長榮同樣驚訝,「阿凜,你到底打聽到多少?」

「具體的我不知道,但據說,她進了非法傳銷組織,並用特殊手段害人,這事我們管不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

戚凜:「等著,官方會來通知的。」

果不其然,官方很快上門通知。

來的是沈暉和唐棉。

他們都是戚泉的忠實擁躉,得知戚泉被人暗害,還是以如此拙劣的手段,簡直氣得不行,特意申請來做這個任務。

現在認識戚泉的,誰沒看過《豪門日記》?

小說裡戚家人冷漠對待大師,戚映雪綿裡藏針,背地裡欺負大師,他們早就想見識見識這家人了。

沈暉笑容不再,冷著臉道:「戚先生,顧女士,你們的女兒戚映雪涉嫌非法傳銷罪,並使用特殊手段故意傷害他人,現已被刑拘。」

顧巧差點暈過去。

「非法傳銷?她怎麼可能進傳銷?她又不是沒有錢!」

其實這罪名只是明面上的,玄門害人的手段沒法詳細地跟普通人交待。

但不管怎麼說,賀揚利用轉運大仙誘騙戚映雪交納會員費並高價購買雕像的行為,確實構成了這個罪名。

更何況,他不是頭一次幹這種事。

他發展了不少下線。

在調查處的審問下,他交待了不少組織的事情,可他只是個小頭目,挖不出大魚。

至於戚映雪,因為是初犯,且尚未來得及發展下線,嚴格意義上來說,構不成非法傳銷罪,但利用轉運大仙暗害戚泉是既定事實。

她手機裡的轉賬和傳送簡訊,全都明明白白。

唐棉將列印好的證據交到顧巧手上。

顧巧看了後,只覺心頭刺痛,整個人愣了半晌,而後失聲痛哭。

戚長榮雙手顫抖。

他不知道「姓名+出生日期」傳送給轉運大仙公眾號到底意味著什麼,但他清楚,戚映雪傳送的確確實實是戚泉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他哽咽地問:「警察同志,我就想知道,傳送這個給公眾號,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沈暉冷冷道:「輕則出意外,重則失去性命。」

度假村那個受傷的男人就是證據。

雖說這些玄門邪術不能輕易透露給普通人,但戚家人親身經歷過玄門手段,說出來無傷大雅。

戚長榮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眶通紅,聲音嘶啞道:「我是真沒想到!」

先前戚映雪匿名詆譭《豪門日記》,他只當是小女生出於嫉妒,最多算是道德層面的問題,因為這事兒,他對戚映雪這個養女也疏遠了些。

可誰知道,她一聲不吭幹出這樣害人的事!

她就這麼不甘心?

她的心到底是怎麼長的?

二十幾年來,她在戚家過著公主般的生活,而他的親生女兒在孤兒院長大,她已經得到這麼多,為什麼要對戚泉抱有如此大的怨恨?

他是真不明白。

戚凜深吸幾口氣,問:「那她以後會怎麼樣?」

沈暉:「要看案子怎麼判。」

「明白了,多謝告知。」

沈暉和唐棉離開戚家,上了車。

「顧女士哭得那麼慘,」唐棉低聲譏諷道,「戚前輩剛回家的時候,她有因為心疼戚前輩哭過嗎?」

沈暉淡淡道:「畢竟精心養育二十多年,感情深厚。」

「呵。」唐棉掏出棒棒糖,塞進嘴裡,一口咬碎。

沈暉:「……」

網上議論紛紛的時候,狄蒙於翌日清晨,孤身一人抵達常順縣度假村。

他氣質吊兒郎當,看著不像正派人物,工作人員接待時頗為小心。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屋。

玄關臺面上赫然擺著一尊雕像。

工作人員見他多看了幾眼,在心裡評估他衣服的價位,發現都是雜牌子,不值多少錢,便沒介紹。

狄蒙也沒主動問。

門關上後,他多方位給雕像拍了幾張照,加上二維碼的標牌,全都發到李國延的手機上。

【李處:收到。小心行事。】

狄蒙扯了扯唇角。

他盯著雕像看,思忖片刻,想到一個辦法。

隔壁別墅屋。

嚴庚收到嚴家的調查結果,不禁皺起眉頭。

「槐哥,他們說未在龍京市發現雕像的蹤跡,但在龍江、龍溪、龍潭、龍霖幾處見過。」

嚴槐:「嗯。」

「現在該怎麼辦?」

嚴槐問:「來源查不到?」

「還沒查到。」

嚴槐指腹摩挲著腕上的桃木劍,沉思片刻後,道:「先查度假村老闆。」

「怎麼查?直接把他揪來拷問?」嚴庚嘆氣道。

嚴槐正欲開口,目光突然一滯。

「槐哥,怎麼了?」嚴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嚇了一大跳,「這是怎麼回事!」

轉運大仙微微笑著,雙目突然流下血紅的眼淚,極為瘮人。

度假村裡所有雕像的眼睛都流下了血淚,嚇得遊客們奔逃而出,將客服電話打爆。

經理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看到那些詭異的雕像,心頭劇震,大吼著問:「快去檢查!是不是有人惡作劇!」

工作人員顫顫巍巍道:「經理,這些雕像都是同一時間出現這樣的事的,誰有那麼大能耐?不會真是見鬼了吧?」

經理:「……」

他一巴掌招呼過去,「讓你檢查就檢查!就不能是有人故意抹了化學物質,再造成同一時間出現血淚的假象?!」

工作人員:「……」

度假村那麼多別墅,處處都有監控,誰有那麼大本事?

他腹誹著,心驚肉跳湊近一尊雕像,用餐巾紙在眼下擦了擦,沒擦掉,又用溼巾紙擦,還是沒擦掉。

雕像依舊面帶微笑地流著血淚。

媽呀,湊近了看更詭異!

工作人員下意識扔掉紙巾,面色煞白地跑回來,道:「經理,根本擦不掉!」

度假村的遊客們控制不住脾氣了。

「你們度假村是不是鬧鬼啊?」

「不是說轉運大仙嗎?怎麼還淌血淚?住這裡真的不會走黴運嗎?」

「退錢!退錢!退錢!」

「我可不敢再住了,快退錢!」

「度假村鬧鬼!老闆就是個騙子!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經理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邊安撫遊客,一邊吩咐人打電話彙報高層。

嚴庚混在人群裡,小聲問嚴槐:「槐哥,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嚴槐:「障眼法罷了。」

施法者的修為在五級,嚴庚才四級,看不透很正常。

「障眼法?」嚴庚驚訝,「是天師乾的?哪個天師這麼有才,厲害!」

嚴槐閉目感應,不過幾秒就睜開眼睛,回頭看向人群最後面。

他長得高,鶴立雞群,越過遊客烏壓壓的頭頂,目光與最末的青年對上。

狄蒙正瞧著熱鬧,忽然間感受到一股玄門氣息,不由看過去,愣在當場。

嚴槐?!

他怎麼也在這裡?

嚴槐穿過人群,停在狄蒙面前,篤定道:「你做的。」

「關你什麼事。」狄蒙翻了個白眼。

每次一想到玄門大比,他就胸悶氣短,看到嚴槐自然也就很不爽。

嚴庚忍不住道:「我們在追查這個雕像,當然關我們事了!」

「追查?」狄蒙嗤笑,「你們嚴家的瞎摻和什麼?這事兒跟你們沒關係。」

「什麼嚴家?」嚴庚氣哼哼道,「我們也是天師協會的天師,看到邪門歪道自然要查個徹底!」

「什麼狗屁天師協會?」狄蒙絲毫不給面子,「你們嚴家那個嚴午犯了那麼多事兒,怎麼不見你們天師協會處理?還致電調查處想借六級大鬼把人撈出來,現在在這裝好人,臉可真大!」

嚴庚:「……」

他好像確實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點。

嚴午的確犯了不少事兒,至於嚴家有沒有跟調查處交涉,他不知道。

嚴槐道:「嚴午並非本家之人,我不瞭解。關於致電一事,我會問清楚。」

「誰稀罕!」狄蒙呵呵,「反正天師協會的天師作惡那麼多年,也不見你們處置,就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吧。」

嚴庚不服氣道:「又不是我們作惡,你衝我們喊幹什麼?我和槐哥都在很認真地查案子,你有氣別朝我們撒。」

「說句實話,你們嚴家是龍京第一大世家,嚴午參與那麼龐大的陰婚生意鏈,你們嚴家就真的一點也沒察覺?所以,要麼是你們嚴家有問題,要麼是你們嚴家無能,自己選一個吧。」

「……」

嚴庚都快氣哭了。

他一直跟在嚴槐身邊,從來沒做過壞事,被人這麼劈頭蓋臉地衝,實在有些受不住。

「槐哥……」

嚴槐依舊冷峻,像是沒聽到那些刺耳的話。

不遠處的別墅屋內,張成言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幸災樂禍道:「都在喊著退錢呢,我看經理要被遊客的唾沫星子淹了。」

「我剛才也嚇一跳啊。」楊肅趴在他旁邊,「要不是大師告訴我們這是障眼法,我也得跑過去讓經理賠償精神損失費,太特麼嚇人了!」

杜嘉名道:「哪個聰明蛋想出的法子?這事要是鬧大了,估計孫勇就要過來主持大局了。」

外面吵鬧不休,他們這棟別墅屋歲月靜好。

戚泉坐在沙發上,右手端著蘇管家泡的茶,左手捏著靈生祛除雜質的果脯,聽著三位二代聊著外頭的八卦,愜意極了。

【大佬,你現在這樣,真的很有幕後boss的潛質。】

戚泉:……

系統:【不過,你現在手下有人了,能使喚別人幹活,時間充裕得很,要不要寫個新章發表啊?】

日常催更,是寫手系統的天職。

戚泉充耳不聞,繼續悠閒地喝茶吃瓜。

別墅屋外,場面越發控制不住。

工作人員和保安攔都攔不住,經理不知道被誰撓了幾下,臉上都出現了幾道細小的紅痕。

有人甚至要拍流血淚的雕像放到網上。

度假村高層坐不住了。

孫勇正好就在常順縣,聽聞此事後,立刻趕來平息事態。

這可是他手裡面最大的聚寶盆,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來的時候,身邊跟著十幾個高大威猛的保鏢,黑衣黑褲的保鏢往那一站,震懾了吵鬧的遊客們。

孫勇長得著實不好看,但他全身上下都充斥著金錢的味道,在上流圈裡混了這麼久,多多少少染上一點氣勢,看上去還是有點唬人的。

他選了一個稍高的臺階站上,伸手壓了壓鬨鬧的人群,鄭重道:「諸位貴客都不要慌,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有什麼問題咱們都可以交流。」

「我是這個度假村的負責人,我姓孫。現在度假村出現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已經報了警,並請了專業人士進行調查,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如果調查結果顯示,的確是我們服務不到位,我們一定賠償大家的損失,如果是有人故意搗亂,我們也一定會補償大家的精神損失。」

「現在結果還沒出來,諸位不妨多等一會兒,今天度假村裡的專案,全都免費開放,諸位可以盡情遊玩,餐飲、住宿也全都免費提供。等結果出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諸位。」

「王經理,你帶人給大家準備休息的地方,提供飲料茶水,零食瓜果,讓大傢伙都消消氣。」

王經理鬆了一口氣:「好的。」

遊客們見負責人如此誠懇,心頭火氣消了大半,又被工作人員提供的茶水飲料安撫,氣焰全滅,自然就沒法再鬧。

這時警方也已趕到。

張成言感嘆:「這個孫勇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那肯定,即便再有運勢,人不行,阿斗也難扶啊。」楊肅附和。

杜嘉名:「嗯?警察怎麼往我們這邊來了?」

警察來了後,孫勇就說了度假村出現的「靈異現象」。

「流血淚?」警察走進一間別墅屋,果然看到雕像眼睛下的紅色痕跡。

孫勇唉聲嘆氣:「這個血淚怎麼擦都擦不掉,跟撞邪了似的。」

警察:「所有屋子的雕像都這樣?」

孫勇下意識道:「是……」

「還有一個屋子沒看。」一個工作人員說,「有個屋子一直關著門,沒人出來。」

孫勇:「是在休息?」

他看了看太陽的位置,這懶覺睡得也太晚了吧,剛才外面這麼吵都沒聽見?

警察:「去看看。」

沒有動靜有兩個原因,要麼沒看見血淚,要麼雕像沒流血淚。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孫勇和警察往戚泉所在的別墅屋走來。

張成言回頭道彙報:「大師,警察來了。」

戚泉靠在沙發上沒動,蘇融和薛虹主動隱了身形,至於紀聖哲,還躲在房間裡看電視。

「來就來唄,我們又沒幹壞事。」薛虹說道。

三個二代:「……」

隱去身形再說話真的很嚇人啊!

門鈴響了。

張成言主動跑去開門。

「警察同志,你們終於來了!」他戲精上身,白著臉喊道,「我們早上起來就發現這個雕像流血淚,根本不敢動,就怕這個屋子有什麼詛咒,好在終於等到你們了!」

孫勇:「……」

警察:「……」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有警察問。

張成言:「我怕有髒東西盯著我,這個度假村太可怕了,反正我以後是不會再來了!」

孫勇:「……」

他覺得張成言有點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

「實在不好意思,應該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嚇人,您不用擔心,沒有什麼詛咒的。」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落向沙發。

無它,沙發上的一男一女實在太好看了,比他見過的所有俊男美女都要好看。

張成言狀似無意地擋住他的視線,不耐煩地說:「這樣啊,那也是你們度假村監管不到位,你們要負責的。還有,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啊?看著古里古怪的,跟屋子畫風根本不搭。」

孫勇:「……」

這人說話咋這麼欠呢?

這時,王經理趕來,附耳孫勇:「孫總,大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