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天師協會的人?

「有什麼事?」他冷淡地問。

剛才戚大師的舉動他看得分明,大師說來者不善肯定就是來者不善,就算是天師協會的人,他也不會客氣。

嚴午站在兩名工作人員身後,透過開啟的院門,試圖觀察別墅裡的氣,卻被一層透明的物質遮擋。

別墅擺明佈置了陣法,應該是守護一類的陣法,等級較高,只有精通陣法的天師才能完成。

一個二十二歲的修士,當真有這麼大能耐?

嚴午持懷疑態度。

或許她的背後有強有力的靠山。

女工作人員說:「你好,我們是天師協會的幹事,有人舉報戚泉女士無證使用玄學手段,壞了協會規矩,我們特意來問問。」

陳飛祿:「……」

這什麼鬼啊!

他無語地放人進來。

嚴午低調地跟在後面,來到主屋的客廳。

客廳裡只剩下戚泉和寧摯,兩人皆捧著茶盞喝茶,一派悠閒祥和、歲月靜好的模樣。

桃木牌裡卻突然傳出秦若興奮的叫聲。

「是他!後面那個就是當年帶我入門的前輩!他叫嚴午!」

戚泉:「……」

真是太巧了。

她定定神,平靜道:「你們的來意我聽到了。」

一句話堵住工作人員張開的嘴巴。

天使協會的工作人員都是天師,不過做勤雜工作的,一般都是低階天師,來的兩位工作人員,都只是二級。

二級天師最多幫人招招魂,遇到三級以上的厲鬼只能歇菜。

男天師看不透戚泉的修為,面上不敢怠慢,溫和道:「戚天師或許不懂協會規矩,沒能及時去協會登記資訊,協會現在發現了漏洞,還請戚天師能配合一二。」

「怎麼配合?」戚泉問。

女天師笑道:「跟我們去協會登記就可以了。」

戚泉漫不經心道:「必須親自前去?」

「這是當然。」

戚泉幽幽一嘆:「現在什麼時代了?」

「什麼?」

「網上服務大廳,網上辦理證件,沒聽說過?」戚泉實在瞧不上玄門的古板,「凡人界都能實現高速便捷的辦公流程,玄學界竟然連像樣的網路辦公系統都沒有?」

工作人員:「……」

嚴午:「……」

現在的年輕修士都這麼天馬行空嗎?

陳飛祿和寧摯很努力地憋著笑。

大師不愧是大師,字字扎心。

不過這確實反映了玄門的現狀,陳腐、守舊、沒有絲毫的創新。

戚泉又問:「只要登記資訊就行了?」

「不是,還需要現場評測等級,頒發天師證。」男天師受到提醒,找到現成的理由,「因為要評級,所以需要您親自走一趟。」

女天師連忙附和點頭。

「哦。」

兩人心中驟然一鬆,答應了就好。

「協會是如何評測等級的?」戚泉又問。

男天師:「掌心貼上測石,灌注靈力,測石會根據靈力的濃度判定等級。」

等級越高的天師,體內凝聚的靈力越濃厚。

戚泉再次發出靈魂拷問:「你們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將測石帶來?」

「……」

女天師擠出笑容:「所有的天師都是這麼測的。」

天師協會高高在上,哪會顧忌小小天師的想法?

戚泉冷下臉:「等你們裝了網上服務系統,可以上門評級,我再考慮登記資訊。」

不是她不配合工作。

天師協會只是門派和世家們權力博弈的平衡地帶,協會最多對散修以及低等級的門派或世家有制約力,對那些根基深厚的門派和世家,根本產生不了任何約束。

況且,天師協會這次來,不過是某人入門窺探的工具。

她自然不會合了別人的意。

男天師面子有些掛不住,語氣生硬道:「戚天師如果不去協會登記,以後就不準使用任何玄學手段。」

「哦。」

男天師:「……」

不行了,氣喘不過氣來了。

他就沒見過如此頑固不化敢跟天師協會叫板的散修!

是的,他們判定她是散修。

一般門派或世家都有自己的名單,他們借閱了之後,均沒有發現戚泉這號人。

由此可以判定,戚泉只是一個無門無派、沒有靠山的散修。

「既然這樣,我們就告辭了。」女天師冷冷道,「戚泉女士,倘若協會發現你私自使用玄門手段賺取財物,會依據《天師條例》對你進行處罰,希望你好自為之。」

戚泉:「不送。」

等三人離開,寧摯立刻說:「那個一直不說話的人,就是昨天在醫院門口碰到的人。」

陳飛祿驚了:「你是說在我身上放追蹤甲蟲的人?」

他昨天沒注意,根本不知道搞事的人長啥樣。

「嗯,就是他。」寧摯篤定道,「他今天又借天師協會的名頭進入別墅打探,恐怕居心叵測。」

「所以他想幹啥呢?他為什麼要針對大師?」

寧摯皺眉:「桃花印、結陰婚,這後面的水恐怕不淺,難道那些大門派和大世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大師破解了這兩個案件,所以背後的組織就派人過來查探?」陳飛祿憂心道,「他們不會對大師不利吧?」

兩個年輕人又一臉憂愁地望著戚泉。

戚泉:「……」

她在他們眼裡就這麼容易受欺負嗎?

「蘇融回來了。」她試圖轉移他們注意力,卻在下一秒冷下臉。

磅礴的靈力轟然擊向別墅外。

別墅外,回家的蘇融恰好撞到離開的三人。他雖隱了身形,但對天師來說,低階鬼怪隱不隱形都一樣。

感應到鬼的存在,該怎麼辦?

當然是捉鬼了!

蘇融修習鬼術已有一段時日,實力相當於二級白鬼,若是遇上一個二級天師,他或許有機會逃脫,可對面是兩個二級一個六級,他只能成為刀俎上的魚肉。

嚴午經驗豐富,眼光毒辣,脫口而出:「他是鬼侍!」

天師私養鬼侍是不被允許的,至少明面上是違背天師協會管理條例的。

天師協會的兩個天師聽了,對戚泉不配合工作的暗惱瞬間得到合理的宣洩點。

這個鬼侍是要進別墅的,那肯定是戚泉的鬼侍。

戚泉違反規定,他們有權帶走她!

蘇融瞬間洞察他們的心思,第一反應就是不和大師產生聯絡,果斷往反方向逃。

嚴午豈會放過他?

足以滅殺五級鬼的符籙擊向蘇融背後。

一股灼熱的力量以強勁的勢能幾近籠罩蘇融,他感受到靈魂將滅的恐懼和顫慄。

可他沒有回頭。

千鈞一髮之際,另一道輕柔的靈力擋在他和符籙之間,溫涼的靈力如水般包裹他的全身,化解他靈魂深處的灼痛。

是大師。

浩瀚的靈力如煙海般縹緲柔和,卻能輕易捲走那張符籙,符籙被細如髮絲的靈力狠狠撕碎,每塊碎片又攜萬鈞之力拍打在嚴午臉上!

一下又一下,當著天師協會工作人員的面,無情而狠厲。

嚴午縱有靈力護體,也遭不住戚泉的強力反擊,整顆腦袋都已腫成豬頭,連五官都看不太清了。

男女天師:「……」

不約而同後退一步。

可怕,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吊打!

這樣的天師他們根本惹不起!

當最後一塊碎符紙飄落在地,嚴午的面容已然不成人樣,若不是胸膛還有起伏,說是死人也不為過。

戚泉還是放了他一馬。

不放小卒,怎麼釣到後面隱藏的大魚?

天師協會的兩人一刻也不敢多待,急忙抬起嚴午,飛速離開臨湖別墅。

蘇融自責地飄回別墅。

「我被發現了。」

而且還拖了後腿。

總不能以後都要靠大師來救他吧?

蘇融暗暗下定決心,以後更要勤加練習鬼術,爭取有自保能力。

「沒關係。」戚泉不在乎天師協會的看法。

寧摯卻跟蘇融一樣憂心:「前輩,天師協會規定不準養鬼侍,您違反了條例,他們肯定會上報總部,並派人逮捕你。」

「什麼破協會?」陳飛祿氣得翻白眼,「桃花印害人不管,結陰婚害人不管,非要管大師養不養鬼侍?什麼道理!」

寧摯:「不管怎麼說,天師協會勢大,而且剛才前輩打傷了那個人,如果他背後的人身居高位,可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陳飛祿抓了抓頭髮,「那怎麼辦?」

【對啊,大佬,他們要是合力來打你,該怎麼辦?】系統也陷入了焦慮。

戚泉:……

這一個個的,都是悲觀主義者啊。

不過看在他們真心擔憂的份上,還是選擇安他們的心。

「寧摯,目前玄門等級最高的天師是幾級?」

寧摯愣了一下,意識到什麼,心臟猛然狂跳。

他呆滯地看向戚泉:「八級。」

天師越往上,等級越難晉升。別看六級到八級只有兩級,其中差的卻是無數道鴻溝。

比一級到六級的差距還要大得多。

很多天師都止步六級,如果沒有足夠的運道或天賦,想要突破六級,恐怕一輩子都做不到。

但即便如此,在當今玄學界,六級天師已經算得上一流高手,因為七級和八級都是閉關的老祖宗,平常不怎麼露面。

拿他們寧家來說,六級已經稱得上老祖宗了。

畢竟六級天師的壽命能達到三百歲。

戚泉神色平靜道:「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寧摯:???

這是什麼意思?

一直以來,他都猜測戚泉的等級最多到達六級,六級天師中也可細分為三階,從她出手幾次,力壓其餘六級天師來看,至少達到六級二階。

然而,他還是輕看了她。

如果八級天師在她眼裡都沒什麼好怕的,她的修為到底有多高深?

陳飛祿也已經聽傻了。

本來以為戚泉夠大佬了,沒想到還能更大佬。

瑞思拜,太瑞思拜了!

他決定了,以後就跟著巨佬混,任打任罵,任勞任怨,叫往東絕不往西。

「大師,您還缺會上大學、皮糙肉厚、能言會道的徒弟嗎?」陳飛祿鼓起勇氣問。

戚泉搖搖頭:「我不收徒。」

收徒意味著責任,她真的怕麻煩。

陳飛祿整個人瞬間耷拉。

「不過,」戚泉話鋒一轉,「你若真想入這一行,我可以送你入門心法,等你成了一級天師,可以在劍法、符法、陣法中選擇適合自己的路子。」

陳飛祿狂喜,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道:「冒昧問一句,大師您修習的是哪條路子。」

戚泉聞言笑了下,沒答。

「蘇融,聯絡一下韓警官。」她轉移話題,「請他過來一趟。」

蘇融憋著笑去打電話。

陳飛祿小聲問寧摯:「什麼意思呀?」

寧摯憐愛他一眼:「前輩各科全優,沒有短板。」

「你不是說,玄門有專門的符師、陣法師什麼的嗎?」震驚已經無法形容陳飛祿的心情。

「飛祿,你要接受絕世天才的存在。」

陳飛祿懵了一瞬,猛地跳起來:「我接受,我接受啊!我太接受了!」

他怎麼可能不接受?他只會更加激動好嗎?

有一個全科天才大佬指點他,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韓勉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陳飛祿坐在天井旁的臺階上不斷傻笑。

「他怎麼了?」

蘇融笑眯眯道:「高興壞了。」

「……」

韓勉踏入客廳,直接問:「戚大師,找我有什麼事?」

「寧摯。」戚泉能不動口絕不動口。

寧摯翻出微博,將「請好心人幫幫我」的奇怪之處說給韓勉聽。

擁有多年刑警生涯,韓勉的警覺性相當高。

他沉聲道:「我會讓人查證這個賬號背後的人,再聯絡當地警方。」

警方想查一個人的底非常容易。

很快,「請好心人幫幫我」的真面目浮出水面。

他是龍潭市人,住在一個小縣城裡,中年男人,沒正經工作,是個混子,還因賭博進過幾次派出所,當地民警對他家的情況很瞭解。

他家裡有個大齡未婚的兒子,也沒正經工作,整天待在家裡玩遊戲,據說是個遊戲代練,但技術一般,賺不到幾個錢。

家裡全靠男人的妻子做清潔工撐著。

「他家沒有女兒?」韓勉問。

民警道:「沒,就一兒子,但有個侄女,是他大哥的女兒,這女孩的父母在她八歲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

「他侄女跟他家關係怎麼樣?」

「他侄女高中畢業就出去了,應該沒什麼聯絡。」

韓勉眸色轉深:「你能不能幫我盯一下他?看他最近跟什麼可疑的人來往密切。」

「可以。」

結束通話後,韓勉神色有些凝重。

他有種奇怪的預感,或許這個莫名出現的男人,會跟結陰婚扯上關係。

他問:「我看微博上質疑你的人越來越多,要不要回應一下?」

如果這個人真的目的不純,說不定能詐一詐他,將計就計。

「壞了!」陳飛祿忽然驚呼,「微博已經有人給出了答案!」

韓勉咬了咬牙:「誰?」

「是衡風派弟子衛桓央,他在網上靠算命吸引了不少粉絲,挺受歡迎的。」陳飛祿對「競爭對手」熟得很。

寧摯皺眉:「是他。衡風派掌門的關門弟子,二十五歲,四級三階,是上一屆玄門大比的第四名。」

「……」

韓勉忍不住道:「還有玄門大比?搞得跟修仙小說似的。」

「寧哥,你沒跟我說過這個啊,你在大比排第幾啊?」

「第三。」

陳飛祿豎拇指:「厲害啊!你可比他小五歲!」

寧摯翹起唇角。

他再沉穩,也不過二十歲,得到讚美自然會高興。

「先別顧著誇,」韓勉說,「現在女孩的地址暴露了。」

陳飛祿回神:「對,現在該怎麼辦?這個衛桓央怎麼回事?煞筆嗎?他都四級天師了,看不出女孩父母雙亡嗎?」

其實他心裡明白,高高在上的天師,又怎會在意一個凡人的死活?

他要的不過是受人追捧的虛名。

寧摯果斷道:「我去一趟龍溪市,找到那個女孩。」

「我和你一起。」陳飛祿覺得人生地不熟的,多個人好歹有個照應。

兩人說完看向戚泉,似乎都有些擔憂。

戚泉:???

「前輩,還請小心天師協會的執法處。」寧摯鄭重道。

戚泉笑了笑:「好。」

三人走後,戚泉輕舒一口氣,終於沒有事情煩神了。

她離開客廳,打算回房間碼今晚的更新,靈生迎面走來,手裡捏著一沓符紙。

準確來說,是一沓除塵符。

他將除塵符攤開,遞到她面前。

戚泉:?

系統:【大佬,你之前不是說要他學著畫除塵符,幫蘇管家分攤家務嘛。】

【是哦。】

所以,他就畫了一沓?

靈生見她不收,有些著急地往她手裡塞,眼裡全然寫著「這個很好用」。

頗有種「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喜感。

戚泉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