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戚泉很坦然地受了這份跪禮。

她說:「你們若願意,先在這住兩天,若不願意,便請回吧。」

「什麼意思?」楊肅急忙道,「大師,您救救我們啊!」

在命面前,尊嚴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戚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們壽命還剩幾天,不必著急。」

「大師,」楊肅心中極為不安,「我跟您道歉,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識泰山,您寫的小說簡直鞭辟入裡、發人深省!嘉名,你說是不是——」

話音戛然而止。

他震驚地看著杜嘉名,後者正捧著手機瘋狂地按動,螢幕上一個又一個「深水」差點亮瞎他的眼。

杜嘉名邊砸邊道:「大師,楊肅說得沒錯,您的文寫得太好了,我先砸一千顆深水,只要有命在,以後每天都給您砸雷!」

楊肅:臥槽,奸詐啊!

他趕忙掏出手機,有樣學樣,唯恐成了落後分子,惹大師厭惡。

戚泉:「……」

有人打賞當然好,她沒有阻攔的理由,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免得他們自己嚇自己。

「之前救活張成言,耗費我不少精力,讓你們等兩天,是為了恢復元氣,更好地為你們治療。」

當然,這話是瞎編的,只是為了讓兩人安心。

「好,就聽大師的,我們就在這住兩天!」杜嘉名率先回應。

楊肅連忙點頭附和。

客廳內,蘇融收到訊息,對杜父和楊父說:「大師救治兩人需要不少時間,二位先回罷。」

兩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什麼,只好告辭離開。

與此同時,寧摯踏上龍江市地界。

陳飛祿親自開車來接他,等他上了車,興奮地問:「寧哥,你突然過來是為了打假嗎?」

「不是。」寧摯還沒這麼傲慢,「你幫我引薦一下那位戚小姐。」

他特意回去問了家中長輩,長輩們見多識廣,卻也一致認為桃花印難以解除。

但既然這種邪術出現在龍江市,作為天師協會的成員,他必定是要來一探究竟的。

「你想見她?」陳飛祿慚愧地搖搖頭,「我跟戚家不太熟,可能沒什麼門路。」

寧摯說:「打聽到她住處就行,我親自上門拜訪。」

「好。」

陳飛祿找了幾個朋友,很快打聽到住處,掉頭前往臨湖別墅。

路上寧摯已經跟他科普了桃花印,他還是不太相信:「你說她才二十二歲,怎麼可能是六級天師?」

很多天師終其一生都達不到六級。

寧摯說:「在見到我之前,也有很多人說,二十歲的四級天師不可能。」

「……也是。」

他們要接受絕世天才的存在。

車子停在臨湖別墅前,還沒下車,寧摯就察覺到別墅裡有鬼氣。

他眉心一動,叮囑正要下車的陳飛祿:「你先回去。」

「為什麼?」

「有情況。」

陳飛祿神色一凜,他知道自己是拖後腿的,半句廢話都不說,一踩油門直接走了。

如果四級天師都解決不了,他留下來只是送人頭罷了。

寧摯緩緩走到門前,別墅院門緊閉,他伸手按響門鈴,很快院門開啟,一個英俊不凡的男人面帶微笑看著他。

他驚訝一瞬,想也不想掏出符籙扔向「男鬼」,電光石火間,蘇融並未閃避,依舊站在院門後,眸色略微沉冷。

符籙「啪嘰」一下,不知撞到什麼東西,竟從半空跌落而下,晃晃悠悠地趴在寧摯腳邊。

寧摯不由瞪大眼睛。

竟是陣法!

這個院子被一層無形的陣法籠罩,他的符籙根本無法攻擊到陣法裡的男鬼!

一個養鬼的天師能是什麼好天師!

寧摯有理由懷疑,「桃花印」的出現和解除就是一個局,一個為了揚名的局!

他疾言厲色:「我要見戚小姐。」

蘇融神色平和道:「大師在修煉,不見客,先生請回。」

「你是她養的鬼侍?」

蘇融目光微沉:「與你無關。」

「這是邪門歪道,我自然要管!」寧摯義正辭嚴道,「轉告戚小姐,如果不聽勸告,後果自負。」

蘇融:「……」

得虧他沒遇到這樣的天師,否則早就魂飛魄散了。

他啪一聲關上門。

陳飛祿還沒走遠,接到寧摯電話後又掉頭回來,載著寧摯回自己家。

「沒見到人?」他皺著眉頭,想起一個辦法,「明天蘇家千金舉辦生日宴,我家也收到了邀請,聽說戚泉也會去,不如你跟我一起。」

寧摯握緊拳頭,「好。」

可惜他對陣法涉獵不深,剛才沒法闖進去。

這個戚泉比他想象的還要高深莫測。

與此同時,秦若接到黃啟峰的電話。

「戚泉?」她完全不信,「你是說救活張成言的是戚泉?現在杜嘉名和楊肅也在她那兒?」

「大師,我打聽到的就是這樣。」

秦若斷定:「不可能,一個才二十出頭的鄉巴佬,怎麼可能輕易破解桃花印?」

「可不管我們怎麼查,戚泉就是救了張成言的人,而且……」

「而且什麼?」

「她還寫了一本小說,她對蘇家也有恩。」

秦若:???

不是說天師的事兒嗎?怎麼又扯到小說了?

「大師,有一個辦法可以試探她的深淺。」

「你說。」

「據說蘇家生日宴邀請了戚泉,她已經答應要去參加,到時候您看到她不就可以確定了?」

秦若忽然想到,那天電話裡,那個人對戚泉格外關注,不由心思一動,笑道:「確實是個好辦法。」

她倒要看看,能抵得上三個人氣運的人,會是個什麼樣的。

轉眼到了生日宴,龍江市商界的大多青年才俊都聚集在宴會廳。

蘇暖暖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化著淡妝,坐在二樓休息室的鏡子前,不停地問著蘇太太:「媽,泉泉姐和哥什麼時候來?」

蘇太太當然想見兒子,不過大師說了,和鬼接觸多了,對活人身體不好,他們平時沒事也能打打電話視個頻,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她現在特別滿足。

「別急,你哥說了會跟大師提前來,多陪陪你。」

話音剛落,就聽到蘇林海激動熱情的聲音,還有逐漸接近的腳步。

蘇暖暖立刻開門迎上去。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西裝挺括,俊美無儔,看到她露出些許寵溺的笑,進門後遞過來一個禮盒。

「生日快樂。」

蘇暖暖驚喜接過,「謝謝哥。」

說完又看向戚泉,眼裡滿是驚豔之色:「泉泉姐,你今天太好看了吧!」

容顏出色的女人穿著手工裁製的旗袍,低調卻又大方,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高挑的身形,頭髮只用一支簪子巧妙盤住,鬢邊散落幾許,優雅而沉靜。

戚泉笑了笑,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漂亮的衣服。

總而言之,是個極端顏控。

她遞出一個精緻的桃木匣,說:「生日快樂,祝你一生平安無憂。」

「我可以開啟看看嗎?」蘇暖暖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

蘇暖暖揭開桃木匣,裡面躺著一隻小巧水綠的葫蘆玉墜,上面似乎刻著什麼花紋,有種神秘的感覺。

葫蘆諧音「福祿」,寓意極好,而且這玉也是極品。

「謝謝泉泉姐,我很喜歡!」

戚泉道:「有沒有安靜的休息室,我想休息會兒。」

「有!」蘇林海親自領她去了。

蘇融留下陪妹妹,見蘇暖暖對玉墜愛不釋手,笑道:「這玉墜上刻了符陣,可保一次平安。」

「哎呀,」蘇太太又驚喜又懊惱道,「我剛才不知道有這麼貴重,都沒來得及道謝。我還聽張家說了,大師比龍京市的大師要厲害得多,咱們之前給的報酬實在太……」

「沒事的,咱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報恩。」蘇融溫聲笑道。

晚宴開始前,賓客陸續到場。

秦若挽著戚淵的胳臂順利進入宴廳,環視一週,沒找到戚泉,問:「你姐呢?」

「她跟著臨哥,應該來得比較遲。」戚淵老實回答。

秦若內心翻了個白眼,微微一笑:「我是說你的親姐姐。」

戚淵:「不知道。」

「……」

秦若無語,真是個蠢貨!

比起杜、楊、張三人,戚淵就是個純種大直男,整個一榆木疙瘩,只不過幾天時間,她就快受不了了。

「我有些不舒服,去一趟衛生間。」她甩下戚淵離開。

休息室裡,戚泉正看著宴廳的監控畫面。

這是她特意讓蘇林海準備的。

【大佬,戚淵旁邊那個!是不是秦若!】

【嗯。】

是否修煉邪門歪道,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不過戚泉可以清晰地看到,戚淵的姻緣線和生命線正被牢牢控制在秦若身上。

【她怎麼走了?】

戚泉:【大概是為了物色新的獵物。】

【這是貪得無厭哪。戚映雪和她未婚夫來了!】

螢幕上,兩人親密踏入宴廳,男帥女靚,光彩奪目。

宋家接手北郊地皮後,這幾天正忙著規劃地皮開發,宋臨是這個專案的主管,經常過去監督檢測,身上已然沾了一些陰氣。

只是他本身氣運不凡,沾染陰氣的後果尚未顯現。

【大佬,宴會要開始了,你不下去嗎?】

【再等等。】

宴會廳內,陳飛祿帶著寧摯混在人群中,一直幫忙找尋戚泉的身影。

「你確定她會來?」寧摯問。

「說是會來,但到底來不來我也不知道。」陳飛祿鑽到角落,「算了,宴會要開始了,待會兒再說吧。」

寧摯只好作罷。

宴廳的燈光倏然變幻,蘇暖暖一襲漂亮的公主裙,在萬眾矚目中走下樓梯。

整個生日宴的流程全都順利完成,蘇家三口在賓客的祝福中笑容燦爛。

儀式結束,便是自由玩樂時間。

陳飛祿一臉失望,「這都結束了,不會真的不來了吧?」

寧摯:「算了,走吧。」

剛邁出一步,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他抬頭看去。

穿著淺色旗袍的女人,端著酒杯優雅地來到蘇暖暖的身邊,一舉一動間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這是獨屬於玄門中人的氣息。

她是天師!

寧摯耳力不俗,能清楚聽到他們的談話。

蘇暖暖高興地挽著女人手臂,對周圍簇擁的男男女女介紹:「這是戚泉姐,她可是我蘇家的恩人,以後你們見了面都給我客氣點,知道不?」

錢琨第一個驚呆。

「戚泉?你是戚泉?你以前好像不是這樣……」

「當然!」孫宇打斷他的話,笑著救場,「就算暖暖姐不交待,咱們也不會冒犯戚泉姐是不是?這麼一個大美人,哪能捨得?」

他同樣不敢置信。

三個月前那個黑瘦畏縮的女人,竟變得如此光芒四射、優雅大方。

全場單身男士的目光,可都聚集在她一個人身上,就連女士都是。

秦若自然也不例外。

她今天是戚淵的女伴,特意打扮過,可在戚泉面前,就像是山雞對鳳凰,徹底被碾壓。

她暗中動用術法試圖觀氣,想要看看戚泉的氣運到底有多深厚,未料手指剛動,心臟猛然傳來劇痛,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啊!」

宴廳頓時陷入尖叫。

要只是鮮血還罷了,有不少冷靜的人打電話叫救護車,甚至親自上手急救。

可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比剛才更加尖利的叫聲震徹宴廳。

眾目睽睽下,秦若的臉瞬間由豐潤秀美變得溝壑縱橫,如此詭異的一幕嚇得所有人尖叫逃離。

「怎麼可能……」

秦若不可置信地瞪著戚泉,戚泉就在她眼前,那麼此時此刻為杜嘉名和楊肅作法的到底是誰!

那個藏在背後的人竟不是戚泉!

那個人竟能破掉她的護身符!

混亂之際,秦若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扯住嚇呆的戚淵,發狠地嘶吼:「你之前答應我什麼都可以給我,現在到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戚淵幾乎全身的生機瞬間傳到秦若身上,轉眼間變成一個身體機能損壞、只剩下意識清醒的老頭。

「妖女住手!」

寧摯當機立斷,掏出符籙揮向秦若!

「滾!」

秦若原形已現,自然無法繼續待在這裡,她擋掉寧摯的符光,飛快地逃離宴會廳。

寧摯緊追不捨。

在場之人全都不知所措。

陳飛祿眼睜睜看著秦若變臉,眼睜睜看著戚淵瀕臨死亡,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世上竟真有這樣可怕的邪術!

可到底是誰破了那女人的邪術?明明戚泉本人就站在這裡啊!

不僅是他和知情人驚訝,就連繫統都看不懂了:【大佬,秦若怎麼突然變臉?杜嘉名和楊肅不是還在別墅裡嗎?難道被什麼人救了?】

戚泉:【我在治療室裡設了符陣。】

【然後呢?】

【符陣會代替我定時破除桃花印。】

系統傻了:【還能這樣?】

戚泉笑了笑:【新時代,新術法。】

她向來不喜歡因循守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固然好,可玄門總得創新思路。

如寧摯這樣的天師,從小學的就是世家及宗門那一套,思想古板,所以見到蘇融時才會認為她在搞歪門邪道。

天師的職責是捉鬼,但捉的都是惡鬼。

腦子僵化的天師才會見鬼就捉。

她本人在這,不代表她就不能為杜嘉名和楊肅作法了。

人要學會變通。

秦若大庭廣眾之下被扯掉面具,足以震懾在場所有人。戚淵現在的模樣,也足以證明張成言當時情況的危急。

本來只將《豪門日記》當幻想小說的人,這下也有點信了。

「泉泉姐,戚淵快不行了!」蘇暖暖焦急道,「您能不能救救他!」

戚泉喚了一聲:「蘇融。」

蘇融的身影立刻出現,周圍人慌亂中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還有事,這裡交給你。」

「是。」

戚泉離開後,蘇融掏出一張符籙,迅速塞到戚淵的衣服裡。

這張符只能保證戚淵暫時死不了,但改變不了他此時老得不能自理的狀況。

戚淵睜著眼,盯著戚泉離開的背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人在瀕死之際,大概會在求生欲的刺激下變得格外清醒。

他很少哭,卻在瞬間落下一連串後悔的眼淚。

五公里外,寧摯和秦若你追我趕。

秦若雖吸取了戚淵的生機,可到底受到重創,即便有疾行符的輔助,也漸漸精力不支,被寧摯追上。

以她現在的狀況,根本敵不過精力充沛的四級天師。

只能賭一把了!

她突然捏碎脖子上掛的玉佛,大喊一聲:

「救我!」

*

龍江市火車站。

一個身著休閒服的年輕人悠閒走出出站口,在霓虹閃爍的夜幕下,他捏著手裡的一串佛珠,看向遠處戚家的方位,眉眼間透著陰狠。

戚家的氣運果然減了不少。

到他收割成果的時候了。

他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發茬,愉悅地哼著歌,坐上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緩緩駛向市中心,城市繁華的夜色,讓常年居住深山的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熱鬧。

路程剛駛過半,包裡突然有東西震顫了一下,耳邊傳來旁人無法聽見的聲音:

「救我!」

是秦若。

她出事兒了?

男人皺眉從包裡扒拉出一枚玉牌,玉牌上一條紅色的血線正緩緩變短。

這是秦若的生命線。

她的生機正在漸漸流失,估計是遇上勁敵了。

沒想到小小一個龍江市,也會出現道行不俗的天師。秦若的修為已經達到四級,能逼得她捏碎玉佛求救的人,至少也是四級天師。

男人輕嗤一聲,讓司機路邊停車。

下車後,他貼上疾行符,朝秦若所在方位快速奔去。

他不在乎秦若的命,但也不允許別的天師跟他作對!

安靜偏僻的郊外,秦若捏碎玉佛後,不得不與寧摯纏鬥在一起。

她修的是邪門術法,血腥又殘忍,每一招都瀰漫著滔天的殺意,再加上多年對敵經驗,即便剛才受創,暫時也不會太過落於下風。

只要她能堅持到那人來救,眼前這煩人的小子就死定了!

算算時間,那人應該已經到龍江市了。

二人境界相當,一時半會兒,誰也壓不住誰。

寧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個妖女修為不淺,剛才又傳遞了求救訊號,若是不能儘快壓制住她,等會死的就是自己!

他暗惱自己大意,因為參加宴會,沒有帶更多法器過來。

本以為是戚泉在龍江市攪弄風雨,他打算見面確認後報給天師協會,誰能想到宴會上這妖女突然顯露真面目。

寧摯已經被陳飛祿科普過龍江市上流圈子的人或事。

他認得這女人身邊的男生是戚淵。

戚淵瞬間變老頭,是他親眼所見,當然這女人說的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攪弄風雨的根本不是戚泉,而是眼前這女人!

如果今晚被這女人逃了,那以後勢必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寧摯目光發狠,掌心聚起全部靈力,擊向秦若的天靈蓋。

這是寧家獨有的術法,是他壓箱底的技能,他必須要一擊拿下妖女!

秦若躲避不及,千鈞一髮之際,身後轟然傳來一股雄渾的靈力,如巍峨高山,擋在她面前,輕易擊碎寧摯的招式。

他來了!

秦若面露驚喜,迅速逃到男人身後,吞服幾顆藥丸。

寧摯受了一擊,喉間泛出腥甜,身體搖晃著倒退幾步,抬頭看向來人。

來人看起來極為年輕,只是那一雙眼睛裡全然沒有年輕人的朝氣,像是歷經無數世事的老者,渾濁的眼珠裡充斥著貪婪。

「二十歲的四級天師,」男人調笑一聲,「還真是少見哪。」

寧摯問:「你是什麼人?」

「小朋友,你傷了我的人,還問我是誰?」男人轉著掌中的佛珠,聲音沉啞難聽,「你不如告訴我你是誰,等你死了,我好通知人替你收屍。」

寧摯:「……」

他自知不敵男人,可臨陣逃脫不在他的人生信條上。

他伸手攥上脖子上精巧的玉牌。

就算是死,他也要提醒家裡人。

男人蔑笑一聲,手中佛珠猛地砸向寧摯面門,未等他來得及捏碎玉牌,佛珠便已至額前!

寧摯絕望地閉上眼。

電光石火間,一道極其柔和的靈力傳來,如春風拂柳,輕描淡寫地化解男人雄厚的靈力。

佛珠與靈力撞上,下一瞬,轟然炸裂!

寧摯驚訝地睜開眼。

一道低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悠然自若,彷彿只是出來採個風,毫無兩軍對壘的態度。

「原來是你。」

三人全都驚訝地看過去。

秦若和寧摯皆瞪大眼睛,這不是戚泉嗎!

所以,她真的是破解桃花印的人?

可她才二十二歲啊!

秦若很清楚男人的道行,寧摯剛才受男人一擊,同樣瞭解男人的修為。

他至少是六級天師!

一個六級天師的攻擊,被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姑娘輕易破除,這說出去誰能信!

男人神色陰沉,「你是誰?」

他不記得龍江市藏著這樣一位高人。

戚泉還穿著宴會時的那身旗袍,踩著低跟鞋,手裡提著精緻的包包,跟偏僻荒涼的郊外格格不入。

「奪人氣運是邪術,我只是一個看不慣的過路人。」她歪頭打量男人,笑了笑,「你一個佛門修士,還看不透生老病死?」

男人目露陰狠:「你懂個屁!」他的確是佛門中人,可早就離開了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