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這是個可以瞭解親生女兒心理的新奇的角度。他是傳統意義上的嚴父,不擅表達感情,跟孩子們的溝通很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孩子的內心,這種感覺很奇妙。
直到最後一段映入眼簾。
「膽子太大了!」戚長榮不由拍了下座位。
就算蘇林海真的有私生子,跟她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非要寫出來?
阿凜說她腦子不清楚,倒也不算說錯。
前頭的司機心裡抖了抖,不由加快了車速。
車子駛入大門。
戚長榮還沒下車就看到蘇家的車子。
他整了整衣服,邁步進了客廳,正想著措辭,卻只看到沙發上的戚淵,愣了愣,問:「蘇董呢?」
戚淵也很懵逼,指指樓上。
他同樣很茫然,這種事不都找家長嗎?可蘇林海一來,開口就說要找戚泉,連他爸爸都不等了。
事情竟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父子倆對視一眼,臉上都寫著凝重。
二樓會客室。
戚泉穿著寬鬆的米色居家服,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蘇暖暖好奇地打量她。
戚泉剛回戚家時,她見過一面。那時候的戚泉很黑很瘦,眼睛裡透著被她竭力壓制的忐忑。
跟現在很不一樣。
如今的戚泉,比三個月前白了不少,穿著米色衣服絲毫不顯突兀,反而與她周身沉靜溫融的氣質相得益彰。
沒了曾經的尖銳和戾氣,變得更加溫和與圓融,卻更有距離感。
仔細一瞧,她五官沒有瑕疵,眉眼清麗靈秀,甚至比戚映雪還要美上幾分。
「你們找我有事?」戚泉放下茶盞,動作舒緩優雅。
蘇林海見到戚泉,才後知後覺自己有些魯莽了,這時候正不知該如何跟一個小輩開口。
蘇暖暖瞭解她爸,便主動接話:「戚泉姐,我想問,白水真人的《豪門日記》是不是你寫的?」
「是。」
「那麼,第一章最後一段,你寫的是我爸爸嗎?」蘇暖暖開門見山。
戚泉神情平靜:「是。」
「那個小男孩,真是你看到的?」蘇林海終是沒忍住,主動詢問,「戚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他還穿了什麼褲子和鞋子,他長什麼樣子?」
他生意做大之後,見多識廣,圈子裡不少人都有些迷信,有些是為求心安,有些則是真信。
蘇林海當年也信過的,他找過不少大師,可最終都不了了之。
這麼多年了,這件事一直壓在心頭,像道沉重的枷鎖,栓得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戚泉的小說,如同一針強心劑,讓他產生了無與倫比的期待,卻又唯恐希望落空,整個人都彷彿飄在空中,不知方向在哪。
他緊緊盯著戚泉,眼睛裡是蘇暖暖也無法理解的偏執與痛苦。
戚泉平靜地回視他:「黑色的棉褲,左腿膝蓋處印著唐老鴨,鞋面是白色的,鞋底邊緣有一圈彩虹。」
「還有嗎?」蘇林海身體前傾,雙拳緊握,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右耳垂有顆痣。」
「是他!真的是他!」蘇林海狀若瘋癲,「你真的看到他叫我‘爸爸’了?他叫我‘爸爸’了?」
男人說著說著,竟弓下腰捂臉大哭。
蘇暖暖:「……」
她不由看了一眼戚泉,身量高挑清瘦的女生,依舊端坐在沙發上,神情平靜無波,像是已經見怪不怪了。
「爸,你別哭了。」蘇暖暖拍著蘇林海的肩,笨拙地安慰道,「還有什麼要問戚泉姐的?」
蘇林海到底商海沉浮多年,很快平息情緒,擦擦眼淚道:「讓戚小姐見笑了。」
戚泉頷首:「人之常情。」
「戚小姐既然能看到他,那可不可以了了蘇某的心願?」蘇林海目露真誠,「您放心,卦金好商量。」
蘇暖暖:什麼卦金?是她想的那個嗎?她是誰?她在哪?她是走錯頻道了嗎?
就連繫統都悚然問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戚泉笑著托起茶盞,語調恬淡道:「抱歉,蘇先生,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