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船基本跟之前猜測的一致,是一艘漂屍船,也就是水葬的一種形式,把人葬在船上,浮於水中。水葬是世界上比較古老的葬法,即將死者遺體投於江河湖海的葬法。水是人類生命之源,人們對水寄予無限美好的嚮往和遐想。在許多神話中,都把水和神、幸福、美好、不朽連在一起。所以在安葬死去的親人時,人們又很自然地聯想到水葬。水葬在世界上大體有三種不同的方式:漂屍式、投河式、撒灰式。
眼前這艘「雪柏」船,便是漂屍式了,這種方式的葬法多見於古代喜馬拉雅山區,採用這種葬法的多半是一些對於部落有重大貢獻的人物,比如部落英雄死亡時,就採用漂屍式,即將死屍置於專門製作的死亡船上,放入水中,任其自然漂流。漂向哪裡,哪裡便是死者的美好歸宿。
若是普通人想要水葬,多半是另外兩種形式。撒灰,就是將死者燒成灰燼,骨灰撒入江河湖海之中。而投屍式,則主要是在四川甘孜及一些草原地區的藏族,因缺乏燃料,除農奴主實行火葬、天葬外,一般人均行水葬。水葬有固定的場所,多設在江河急流處,由專人來看過風水。當人死後,馬上要在死者的腰脊上砍一刀,然後頭腳相向捆好,頭腳朝上地放入背篼之中,口上掛一塊黑布,當天就被人揹去丟入河中。死者家屬在大門口掛個嘛呢旗,葬禮就這樣簡單明瞭地結束了。
講究點的在家停放一到三天,點酥油燈,請喇嘛唸經超度亡魂,然後將屍體運至水葬場,由司水葬者或將屍體屈肢捆紮,胸前捆著大石塊沉入水中,或者用刀斧斷屍投水。
眼前這艘「雪柏」船裡的人,看樣子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好在雪柏本身就有防腐的功效,這具屍體身上的裝扮幾乎還保持著下葬時的原樣,能讓望月為之動容的想必真的有其過人之處。
裡面躺著的這個人戴著面具,而且這面具全部用黃金製成,在燈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顏色十分燦爛,面具的鼻子十分飽滿,嘴唇寬闊,兩個碩大無比的耳朵向外側展開,與整個面具不成比例,鼻子和嘴部都繪有黑色的油彩,這讓望月第一時間想到了埃及法老的黃金面具。
面具之上,一頂華麗的冠,由各色寶石鑲嵌而成,光彩奪目,單從造型上來看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國寶。這人外面通體穿著白色的長袍,質地十分細膩,很像是絲綢製品,當真可以用薄如蟬翼來形容,左手拿著一塊青銅片,右手中是一枚銅鈴,更讓人叫絕的是他腰部還有一條金燦燦的腰帶,上面刻畫著一些紋。望月仔細看了看,這些紋一共描繪了三種東西,分別是魚、箭和鳥的圖案,按照這個排序,不停地重複。無論是做工還是刻畫的技藝都屬於不可多得的精品,難怪他會把這人看成是一具木乃伊,也確實有點兒像。
望月一木從第一眼看見這具屍體,就被他的面具所深深吸引,總想著要去開啟它,他正打算下手揭開那黃金面具,準備瞅瞅這位中國法老的真面目。
帶著些許興奮和期待,望月一木的笑容十分詭異,身子半趴在船篷上,腦袋幾乎都要貼上那面具了,這才把手慢慢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摘下,這時,桃井千代用手中的數珠丸恆次的劍鞘一擋,恰好攔住瞭望月一木的手。接著,望月一木就被人從船篷裡給拽了出來,出手的正是千雪。
望月一木離開船篷,使勁搖了搖頭,如夢初醒般問道:「我剛才怎麼了?」
「稟家主,剛才您整個身子都探進了那鬼船,還想……」千雪說到這裡就閉住了嘴。
望月額頭上冷汗連連,連忙問道:「還想什麼?你說!」
千雪抬頭看著望月,咬了咬粉唇,輕聲說道:「還想摘下那面具,家主自從一看見那裡面的東西后,就笑得整個臉都變得扭曲起來,跟那裡面的……裡面的面具的模樣有點接近……」
「渾蛋!我怎麼可能是那副醜陋的樣子!」望月大罵道。
見望月一木發火,桃井姐妹同時下跪,千雪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半晌,千代說道:「家主,妹妹說得沒錯,剛才確實如她所說,我們看見家主馬上就要摘下那面具,而且整個身子都要進去了,才出手把您給拉了出來,請家主恕罪!」
聽完,望月一木大驚,對於剛才摘面具的那一幕,自己真的完全沒有記憶,只是當他第一眼看見那東西之後,心中就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摘下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想到此處,一陣恐懼襲遍望月一木的全身。
望月一木明白,要不是剛才桃井姐妹相救,恐怕自己真的就那樣幹了,將一個死人的面具戴在自己臉上。那想想得有多噁心。
「起來吧,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讓那面具給迷惑了。」一邊扶起桃井姐妹,望月又轉頭朝後麵皮划艇上的卓老漢問道:「你是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不是知道這裡有鬼,才故意引我上去的?」
卓老漢連連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望月先生,冤枉啊,老漢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那是個死人,正想去揭開那面具,就被您一把給抓出來了……」
望月一木心頭一緊,問道:「你說什麼?你想去揭開面具?」
老漢把頭一低,只得實話說道:「自從看了那死人,老頭的手就把持不住,想往裡面伸。」
望月一木打斷他的話,道:「是不是還想戴在自己臉上?」
卓老漢立馬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剛才就是這樣。難道你也……」
果然如此,望月一木心道,這「雪柏」船就是艘鬼船,先是引得蘄蛇殺光了他的手下,接著就攝人心魂。那桃井姐妹呢?她們也看了啊,望月又問道:「千雪、千代,你們看見的時候有什麼反應?」
桃井千雪搖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望月又把眼神轉到千代身上,那丫頭肩膀微微一動,被他看了個正著:「千代,你呢?」
「我……我沒有看見什麼特別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手中的數珠丸恆次劍柄上的那串念珠……散了……」她兩手一攤,果然,那串一直纏在劍柄上的念珠此刻已散落在她的手心。
數珠丸恆次的厲害之處莫過於它劍柄上所纏的那串念珠,念珠吸收了日蓮上人日夜經法精華,後又被供於本興寺,常年受佛法所化,才有了「破邪顯正劍」的美譽。
現在唸珠盡數散落,此劍的威力也自然是大打折扣,充其量不過是一柄鋼口略顯鋒利的好刀罷了。
這珠子本是由金絲線所連,現如今成了一把豆子,桃井千代心痛之餘,更多的還是對眼前這艘鬼船裡主人的那種恐懼之情。
望月一木臉色都成了豬肝色,出師不利,連個神樹的影子都沒見著,接連搭上七條人命和寶刀一柄。此番過後,真該把所有的惡氣都撒到卓老漢身上,要不是這老頭開始言巧語,糊弄自己走了這條該死的路,怎麼會敗得如此慘重!
「你,起來!」望月指著卓玉貴叫道,卓老漢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哪裡還有力氣,被那望月一把提起衣裳領子,腳尖都離了地兒,連忙驚呼:「望月先生,真的不是我的錯,我都說了,那船它不乾淨……」
望月可不管這些,聲嘶力竭地吼道:「你不是懂什麼陰陽嗎?現在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卓老漢兩眼一翻,腦子倒是轉得挺快:「不是就我們倆有那種感覺輕型,為什麼不讓那兩個姑娘上去試試呢?很可能那玩意只針對男人,對女人無效呢?」
「啪!」一個巴掌扇來。「你這個渾蛋!做男人竟然貪生怕死到這個地步,留你還有什麼用!」
卓老漢此刻在他手中就像一隻小雞仔,被望月一木提著腰帶高高舉起,最終望月惡狠狠地叫道:「你先給我進去探探路吧!」說完,卓老漢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徑直飛向「雪柏」船,落地恰好就是那船篷。
「轟」的一聲,卓老漢整個人就這樣被拋了進去,由於是面部朝下,整個人就趴在了那屍體之上,這臉恰好就跟黃金面具貼到了一塊兒。望月這一下出手確實夠重的,砸得卓老漢一時就背過了氣,昏迷了過去。
只見一陣風塵從船篷裡騰空而起,接下來便沒了動靜,本想讓卓老漢先去做個替死鬼,這倒好,等了半天也沒個反應。
桃井千雪小聲問道:「是不是已經死了?」
望月雖然出手挺重,但這「雪柏」船本身就是有彈性的,這麼點距離摔個重傷倒是有可能,要說死了,那也應該不至於,他就想自己過去看看。但是一想到那黃金面具,又停住了腳步,這時候剛才卓老漢的那番話,在他心中再次響起:為什麼不找個女的去試試?
收住還未邁出去的腳步,望月對著千雪嘿嘿一笑:「千雪,你先上去看看那老頭是死是活。」
對於望月的話,千雪從來就不敢違背,因為他是家主,在她的字典裡除了效忠二字再無其他。
「是!」拔出太刀鬼丸,千雪大步走向木船,此刻她的背影在姐姐千代心中顯得那麼脆弱。
「慢!」千代叫道,千雪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著姐姐。
千代「撲通」一聲跪下,把頭直接埋在皮划艇上,說道:「千代請求和妹妹一起過去,望家主恩准!」
「去吧。」望月雖然臉上做出不願意的樣子,但還是大手一揮。
「謝家主!」千代說完轉過身去,扶著妹妹,兩人並著肩,一同朝著那木船走去。
還未靠近船篷,一個黑影猛地躥出,騰空足有兩米多高,「咚」一聲穩穩地落在木船之上,落在兩姐妹跟前。這人戴著黃金面具!
從身形上看十分瘦小,但是一條燈籠褲配著雙解放鞋,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人正是方才被望月一木丟進「雪柏」船的卓老漢!
「卓先生?」千代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人叫道。
可是卓玉貴並不理睬,只是站著不動。
望月在後面也是看得十分真切,已經端起了手中的衝鋒槍,只要那人動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見三人僵持在那兒,望月便喊道:「那個老頭定是在裝神弄鬼,千代,一刀劈了他!」
兩道寒光一現,太刀鬼丸與數珠丸恆次雙雙緩緩舉起,標準的武士道戰法,手握太刀立於胸前,「卓先生,是不是你?」千代再次問道。那人還是沒有反應。兩姐妹互看了一眼,使了個眼色,「唰」的一聲,兩柄神兵同時劈向黃金面具。
出手之快,連望月一木都沒有看清,只是兩道亮光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後,那人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兩人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太刀,這麼短的距離怎麼可能會劈空?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剛才還被望月狼狽丟上木船的老頭,難不成現在已經成了頂級高手?就算是高手,也不可能動都不動啊!
「啊!你看!」千雪指著地上叫道。
燈光下地上一條人影,齊胸口位置緩緩地斷裂開來,胸部以上慢慢傾斜,分成了兩半!
「鬼丸國綱能斬鬼影,他不是人,是鬼!」千代大叫道。
它動了,他還是沒動,地上那個人影的雙手把快要跌落到地上的上身影子撿了起來,重新又給安了回去,馬上和好如初,和現在卓玉貴在燈光照射下顯的影子一模一樣。就和紙片被剪開後,再次被人重新接上一樣,只不過動手的不是人,而是紙片!
三個日本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尤其是千雪,手握鬼丸國綱,臉色蒼白,手心的汗已經把劍柄浸得溼滑。她大叫一聲,身子往前,又快速揮出一刀,朝著黃金面具的頭部狠狠地劈下去,刀身帶起的空氣呼呼作響。
他動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到了木船的頂上,刀鋒落地,他的雙腳已經踏在了船篷的兩側。
「呃……」的一聲叫,緊接著「叮噹」一聲,鬼丸國綱掉在了船上,而桃井千雪此刻竟然是被凌空提起,而她的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喉嚨,雙腿不住地掙扎著,懸浮在空中!
千代看著妹妹掛在半空中,而那個黃金面具還是雙手垂地並沒有做任何動作,為何?朝下一看,影子!
那個影子的一隻手正牢牢掐住了妹妹桃井千雪影子的脖子,而千雪本人卻被凌空提了起來,「啊!」帶著一聲吼叫,數珠丸恆次凌空朝著妹妹的脖子前方劈下。「呼」的一聲過後,除了妹妹嘴唇的顏色更白了之外,依然被凌空掛在那兒,情急之下,千代把手中那一把散落的念珠隨即向黃金面具砸去。
動了,這一回望月也看清楚了,黃金面具右手一揮,「噼噼啪啪」,整串佛珠都被他用手給擋了下來,而千雪「咚」的一聲重新跌回了地面。千代哪裡敢再有動作,抱起妹妹就往回走,可那地上的影子雙手一伸,徑直朝著她們撲來,眼看就要捏住兩姐妹留在木船上的影子。
「突突突!」一陣衝鋒槍響起,望月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詭異的壓力了,一梭子子彈朝著黃金面具飛去,這點距離也不過就四五米,就這麼一眨眼的時間,黃金面具再次不見了。
望月壓根就沒看清那人是怎樣消失的,正四處找尋著他的蹤跡,那頭桃井千代已經扶著妹妹趔趔趄趄地回到了皮划艇上,正準備抬頭跟望月彙報,眼前看見的一幕,讓她感到了絕望……
當望月一木彎下腰去看河裡的時候,他的背後,一個黃金面具已經升起……
「家主,小心後面!」千代大聲喊道。
望月一木聽到警告,身子順勢一低,猛地一個轉身,手中的魔刀童子切一個橫掃千軍,黃金面具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一個躲閃不及,「噗」的一聲,身前的褂子開了個口子。
並沒有作任何停留,望月一木高高躍起,童子切舉過頭頂,一記勢大力沉的泰山壓頂對著黃金面具的腦門上劈下。「嘿嘿」,一聲詭異的笑聲從黃金面具後發出,突然雙手同時舉起,地上的影子隨之一動,雙手就捏住瞭望月一木的影子。
可憐的望月一木,連驚呼都沒喊出口就失去了聲音,就跟個小娃娃一樣被人凌空提著,而黃金面具的手距離他的刀劍不到十釐米,可是任憑他如何用力,就是擺脫不了,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
又是那影子在作祟!千代放下已經昏迷不醒的妹妹,撿起她的佩刀鬼丸,大叫著衝黃金面具衝了過去,沒有任何哨的動作,一道弧線劃過,乾淨利索的橫斬。
影子動了!這一次不是手,而是腿,「砰」的一聲,千代向後倒飛著砸向「雪柏」船,嗓子一甜,「噗」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幾次嘗試掙扎著爬起來,可是後背疼痛難忍,她感覺自己好像被砸斷了脊椎骨。
望月一木就那樣被提著,就和之前他提著卓老漢那樣,只是他的脖子上沒有手,有的只是他的影子被另外一個影子捏著脖子,而那種壓迫感卻讓他真實地感受到自己已經被人掐住了脖子,因為他的腳是懸空的!
望月一木臉上的那道疤由憋氣憋著的紅色逐漸變為白色,緊接著因為缺氧,已經慢慢轉變為了紫色,再這樣下去,不消一分鐘,就得喪命了!
千代看著手中妹妹的鬼丸,忽然想到了之前影子被切斷的模樣,對了!影子!這一切都是那個影子乾的!
憑著最後一絲力氣,千代爬到妹妹的身前,熄滅了她的頭燈,然後竭力喊道:「家主,關掉頭上的燈!」說完,「噗」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在擰掉自己的燈開關之後,眼前一黑,也昏死了過去。
他們這次出來配備的是那種射燈,只是每個人頭上都有一個頭箍,那燈頭剛好就掛在上面,跟礦燈差不多。
雖然不明白千代的意思,但是人在臨死之前收到的訊息,就和落在水裡抓到救命稻草一樣,都會照著去做。望月一木掙扎著舉起一隻手,艱難地舉向頭頂,就在他感覺要斷氣的時候,終於摸到了開關,「啪」,他的這盞燈也熄滅了,整個河道陷入了一片黑暗。
「撲通」一聲,望月一木重重地跌回了地面,只覺得脖子一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過了許久,才能撐著身子重新爬起來,想到自己後面就是那黃金面具,童子切「呼」的一聲劈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碰到,又四下亂砍了一氣,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也許是真怕了,望月一木此刻半分鐘也不想再留在這裡了,他可不知道千代叫他關燈的用意,「啪」的一聲重新開啟按鈕,整個河道再次在燈光的照射下。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桃井姐妹正躺在皮划艇的那頭,試了試氣息,都還活著。
望月一木抬頭往前一看,見卓玉貴正在往皮划艇上爬過來。驚得大叫道:「別過來,你給我站住!」
「望月先生,求求你別殺我了,我真的不知道這鬧鬼!」卓老漢哀求道。
望月一看,咦?這不還是之前的那個卓老漢嗎?一副哭喪著臉的樣子,燈籠褲,解放鞋,還有那條卡其色褂子,除了黃金面具不在了,其他的都跟之前一模一樣。此時,卓老漢的那件褂子已經被開了一條大口子,這分明就是他剛才那一刀劃的。
望月一木心想,這老頭剛才差點兒就要了我們的命,這會兒卻來裝可憐了,於是氣得大罵道:「渾蛋,你給我拿命來!」說著舉起童子切就朝著卓老漢衝過去。卓老漢一看,知道這日本人這次是鐵了心要自己的小命了,哪裡還敢待著,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滾進了河裡。
這卓老漢還是有點水性的,憋了口氣就鑽到了船底,望月一木追過去一看,哪裡還有他的影子?氣得狠狠一刀斬在旁邊的石頭上,火四濺。
氣急敗壞的望月一木回到皮划艇上時,桃井姐妹都已醒了過來,只是身子還很虛弱。
回想起剛才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望月一木問道:「對了,你剛才為什麼叫我關燈?」
看見望月一木頭頂上的燈還亮著,千代喘著粗氣說:「家主,關掉燈,別在這兒開,我們都是被那影子給打傷的。影子只有在有光的時候才能顯現出來,如果我們關了燈,就不會有影子了。」
「怪不得,剛才我聽見你的喊聲,關了開關,馬上就覺得脖子一鬆,落到地上了,要不是你的提醒,恐怕我也已經……」說罷,望月一木趕忙關了射燈。
「都是屬下保護不利,請家主不要責怪!」千代作勢就要起來給他跪下賠罪,被望月攔住:「你好好休息,我檢查了一下,你們兩人都沒什麼大礙,現在那老頭也跑了,我們都已經到了這裡,總是要繼續的。我就不信找不到扶桑神樹!」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原路返回走左邊那個岔口嗎?」千雪問道。
望月想了想,堅決地說道:「不,我們就順著前面這條路一直走下去,既然右邊有危險,左邊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已經摺了七個人,不能再有任何閃失,我們稍作休息,等你們感覺好點了,馬上動身。」
千代小聲地說道:「可是家主,前面那木船……」
「剛到這裡的時候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要真是艘鬼船,那會兒也應該能要了我們的命。現在我有點相信那個老頭說的話了,那艘船不乾淨,這幾番受挫,都是因為我想要開啟船篷,才遭了劫難。我想只要我們等下過去的時候,別看裡面的東西,關著燈貼著它的邊走試試。」
「事不宜遲,那我們走吧!」
「走!」
摸著黑,望月幾人胡亂地整理了一下裝備,憑藉著剛才的記憶,靠著裡面的石壁,緩緩向前滑動,幾次皮划艇都是被擠在「雪柏」船和石壁之間,除了橡膠的摩擦聲之外,沒有其他異常,他們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再有什麼差池。
摸著黑一直往前趕了四五里路,幾人這才開啟射燈,回頭已經看不見那木船,作了個短暫停留,準備檢查一下各自的傷勢。
千雪正準備幫姐姐看看後背,突然看見皮划艇的尾部,一雙鷹爪一般的手正捏在上面:「啊!他還在!」
望月一木呼地一下站起,提著童子切就朝著船尾走去,正準備劈下時,下面傳來一個聲音:「望月先生,求求您帶我一起走……」
「卓先生?」千雪驚訝地叫道。沒錯,這是卓玉貴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腦袋從水底探出,甩了甩頭頂的水,這不是卓玉貴是誰!
「你還敢來!剛才差點要了我們的命,就不怕我殺了你?」望月的刀架在卓老漢的脖子上。
「我真的不知道剛才發生什麼了,我被望月先生丟到了船篷裡,再次醒來已經是一片漆黑,緊接著,您就舉著刀要砍我,我就順勢躲進了水底,一直掛在你們的船底,跟著過來了,我真的沒幹什麼對不起您的事情啊。再說這以後的路,恐怕還需要我給您探呢,我願意給您做炮灰,哪怕是去踩地雷,只要別把老漢我一個人丟下就行。不然我這一把年紀了必死無疑啊!」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望月問道。
「真不知道。」
望月一木回頭看著受傷的桃井姐妹,心想難不成這老頭剛才是被附體了?這種事他在學習道家知識的時候也聽說過。看著卓老漢也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想想也是,他怎麼可能有那麼大能耐,真那麼厲害,還能這麼怕自己?
「自己爬上來吧。拿著船槳,替我們划船。要是讓我看出你有什麼不軌,我一刀就了結了你!」
卓老漢一聽自己有救了,趕忙說道:「謝謝望月先生。」說完便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皮划艇。卓老漢剛準備開口套個近乎,就見望月一木已經扔過來一根木頭,卓老漢只好就地坐下,老實地划著皮划艇。
(本章完)
作者「夏憶」的其他小說
《最後一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