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天光大亮,呂公著再次回稟道:「遼人已經撤軍了……」因為預測失敗,副使大人顯得很低調。
「看來是虛驚一場。」陳恪沒理會他,朝兩個喝得醉醺醺的遼國人抱拳道:「實在是抱歉,請王爺回去休息吧。」
「好說好說。」耶律乙辛絲毫不為被冤枉、被折騰了一宿而生氣,反而如蒙大赦道:「那我們便回去休息了。」
「我送王爺。」陳恪起身道。
「留步留步。」耶律乙辛和蕭峰互相攙扶著與陳恪熱情告別,任誰也看不出,他們剛度過劍拔弩張的一夜……
回到東跨院正房中,兩人不約而同鬆開對方,顯然都是裝醉。
「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耶律乙辛陰著臉道:「誰能調動皮室軍!」
「除了皇太叔還有誰……」蕭峰是個直爽的漢子,冷笑道:「效果也是立竿見影,要不是陳恪在,昨晚我們肯定要被宋人剁了!」
「這個老忘八!」耶律乙辛咬牙切齒道:「篡逆之心人人皆知,可惜唯獨陛下不知,還把他當好人委以重任!」
「昨夜的事情,應該能讓那位意識到,隨便離開國境的危險了吧。」蕭峰嘆口氣道:「我們再去勸一下吧。」
「嗯。」耶律乙辛點點頭,但心裡不抱多大希望,否則他也不會重金賄賂陳恪了。
兩人便穿過層層侍衛,來到最內裡的小院中,便見一個身穿侍衛服色的絡腮鬍子,在那裡虎虎生威的打拳。
兩人便屏息站在一旁,竟好似不敢打擾這侍衛。待其收功後才發現兩人,他接過一名面敷金粉的侍女奉上的毛巾,一邊擦汗一邊笑道:「你們倆怎麼了,眼紅的像兔子似的。」
兩人這個火大啊,不禁暗罵道,你倒是睡得安穩,卻不知我們操碎了心,嚇破了膽,面上卻無比恭謹道:「陛下,昨晚有情況。」
那絡腮鬍子聞言皺眉道:「不是讓你們喚我查刺麼?怎麼又忘了!」
「這不是重點……」蕭峰一臉黑線道:「昨晚皮室軍突然南下,一直到了邊境!」
「然後呢?」絡腮鬍子這才著緊道。
「然後又回去了。」耶律乙辛小聲道。
「回去了……」絡腮鬍子馬上不那麼緊張了,「那就好。」
「陛下……」兩人險些抓狂道:「哪能這麼大意!」
「叫我查刺。」絡腮鬍子正色道:「其實,我授權給皇太叔了,允許他在緊急狀況時,可以調動皮室軍。」
「陛……你怎能如此輕率?」耶律乙辛鬱悶道。
「放心,皇太叔忠心耿耿,就像你們一樣。」絡腮鬍子笑道:「對了,我今天想逛逛雄州城,你們安排一下……」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的黑著臉道:「哪都別想去!」想到本來是要勸他轉回的,現在都沒有開口的餘地了,兩人心裡那個挫敗啊。
「你們敢抗命麼?」絡腮鬍子怒道。
「查刺。」一邊的侍女卻出聲道:「你現在是侍衛,要聽王爺的話。」她雖然臉上塗著厚厚的金粉,但僅聽聲音,便讓人覺著,這定是個絕頂的美人。
「呃……」絡腮鬍子見自己作繭自縛,這才憤憤的擺手道:「都滾吧!」
「查刺。」和耶律乙辛對視一眼,蕭峰大著膽子道:「你不能這樣說話,不然會露餡的。」
「你……」絡腮鬍子氣鼓鼓的想了一會兒,竟一抱拳道:「說的對,二位王爺,我錯了。」
「折殺微臣。」耶律乙辛連忙道,卻被蕭峰一把拉住,生受了絡腮鬍子一禮道:「一棵大樹,混入森林中最不引人矚目,為了查刺的安全,從今天起,我們要把他當成個普通的侍衛。」
「對,就是這樣。」絡腮鬍子大點其頭,似乎對這個遊戲很有興趣。
「那好吧。」耶律乙辛點點頭,朝那侍女抱拳,剛要開口。那侍女卻朝他福了福,微笑道:「王爺,奴奴名喚纖雲。」
「呃。」聽她自稱奴奴,耶律乙辛的身子竟酥了一半,好在他天生是個偽裝好手,倒也不虞被看出來,點點頭道:「那我們回去了。」
「送王爺……」這一男一女裝模作樣,弄得耶律乙辛受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落荒而逃。
……
這個段子卻也不是瞎編亂造,《邵氏見聞錄》等筆記上皆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