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九章 逆轉(中)

「第一,要取得皇后的支援,皇帝一死,皇后便成了內宮之主,只有得到她的首肯,王爺才能在第一時間入主大內!」孟陽沉聲道:「第二,要把趙宗績調出京城去,他在京裡的話,我們很難成功。第三,要保證我們在發動之時仍在京裡!」

「唔……」趙宗實尋思道:「第一條的話,我和王妃多去皇后那裡走動。」

「嗯。」孟陽點頭道:「你們都是皇后看著長大的,皇后對王爺和王妃的感情,遠超對趙宗績的。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所以要打好這張感情牌,要讓皇后徹底偏向你們。關口是既要以情動人,又要讓皇后討厭趙宗績,這就需要你們和皇后身邊的宮人一起努力。」

「這個我曉得了。」趙宗實點頭道。

「第二條,要看韓相公的了。」孟陽道:「動手前,讓韓相公再把趙宗績調出京去。」

「嗯,我讓人和他說去。」趙宗實又點頭道。

「至於最後一條,其實就是保全自己,我若是皇帝,為了給趙宗績培養班底,定然想尋機把你調出京去。」孟陽沉聲道:「所以千萬不能再被尋到差池了!」

「嗯。」趙宗實面色陰沉的點點頭:「那我在家稱病就是,旁的我不擔心,唯獨那二股河的案子,遲遲懸而不決,叫人好不心焦。」

「引而不發,這就是皇帝的陰險之處。」孟陽冷聲道:「如果王爺主動退出,他便可從輕發落,要是王爺不識趣,說不得就要藉此把你調出京去了!」

「果然!」趙宗實面色一沉道:「前幾日,京東路轉運使陳師道來信說,那陳希亮到齊州後,重新提審了犯人,又微服下到各縣,逐戶逐戶的詢問二股河的詳情……

二股河案之所以鬧這麼大,其實也不光是皇帝揪著不放,還因為去年秋汛決堤,露出了埋在堤岸中的累累白骨……粗粗估計,竟有兩千具之多,朝野震驚!故而二股河的案子,已經是非要查清楚不可了。

「那陳希亮是個禍胎,不能留他了!」孟陽咬牙道:「讓陳師道設法幹掉他,也讓陳三嚐嚐喪父之痛!」

「說起陳恪來……」趙宗實想起一事道:「韓相公已經查清楚,之所以有那麼多老百姓去給趙宗績捧場,是因為那個勞什子《蹴鞠報》!」

「蹴鞠報?」孟陽雖然不愛看球,卻也知道這東西。

「陳仲方把《蹴鞠報》,當作給趙宗績造勢的喉舌。」趙宗實道:「趙宗績在南邊一有所成,必在報上大肆吹捧,把個齊王殿下吹成了大宋的保護神、定海針。百姓愚昧,自然聽什麼信什麼!然後他在報上把郊迎的事情一說,呼籲市民都去迎接,結果就煽動起好十幾萬人來!」

「呃……」孟陽有些震驚道:「陳三真是好手段,竟能想到這樣的方法給趙宗績造勢,這樣的人不能為我所用,實在是可惜!」

「不能為我所用,誰也別想用!」見孟陽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趙宗實冷聲道:「陳三這次要機關算盡太聰明,反害了卿卿性命!」

「怎麼講?」孟陽驚奇道。

「民動如煙,自古君王最忌諱的,便是能輕易煽動百姓的人。」趙宗實冷笑道:「現在陳仲方以一片小小的報紙,便能號召起十幾萬人,若是他煽動這些人作亂怎麼辦!」

「確實……」孟陽點頭道:「如果利用的好,可以用這份報紙,擺陳三一道。」

「韓相說,如今陳恪聖眷正隆,又是趙宗績的心腹,只憑一份報紙,幾句危言,怕是還動不得他。」趙宗實輕聲道:「他讓我們設法搞點事情出來……」

「王爺是說,蹴鞠聯賽?」孟陽低聲問道。

「嗯。」趙宗實點點頭,輕聲道:「還有一個月,那個春季聯賽又要開幕了,你說,我們送他們份大禮如何?」

「那肯定很精彩!」孟陽捻鬚陰笑道:「到時候再拿蹴鞠報說事,保證陳三吃不了兜著走!」孟先生的心理很奇怪,他對趙宗績談不上憎恨,只是視作大敵而已,其怨念全都集中在陳恪身上,或許是覺著陳恪和自己的身份類似,卻遠比自己出色的緣故?

接下來幾日,兩人又將行動的細節逐步敲定,然後便一面緊張的籌備,一面等待時機。

沒有人甘心坐以待斃,哪怕身敗名裂也要拼死一搏。陰雲漸漸籠罩汴京城,疾風暴雨不可避免了……

嘉佑七年的大宋,註定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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