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態度(上)

至於這出戲造成的影響,因為發現的早,危害微乎其微。但對手的挑釁,卻激起了陳恪的好勝心,他命大戲院的班子,以自己的婚姻經過,編寫出一部戲曲,等到搬上舞臺,效果自然比草臺班子好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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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官家的聲音:「陳恪,你算是半個河工專家,怎麼裝起了扎嘴葫蘆?」

「哦……」陳恪趕緊收起小差,捧著笏板出班道:「回稟陛下,臣其實不懂河工,只是知道一些粗顯的道理。到底是兩股河好,還是東流好,微臣不好妄下結論。不過為臣知道,黃河之所以常修常決,蓋因其泥沙太甚。」

「現在已經知道,泥沙是從甘陝一代的黃土原上衝下來的,然而在甘陝一帶,黃河並不決堤,蓋因其落差太大,黃河呈奔湧之勢,自然裹挾滾滾泥沙而下。然而到了開封,進入平原地帶,水勢放緩,泥沙便沉積下來,導致河床高度與日俱增,所以才會出現地上懸河的恐怖景象。」陳恪接著道:「可見,河水流速實乃黃河是否為患的重要因素,水流快,不但新沙不至沉落,舊沙也能卷帶人海。河床必然越來越深,河道也一定愈來愈低,就不會有決堤之患……」

他這番道理表述的淺顯易懂,令不少大臣露出深思之色,卻也有純粹看他不順眼,比如已經彈劾了他七八本的左司諫周步道,出聲打斷道:「陛下問你,哪個方案好,卻不是要聽你長篇大論的。」

「下官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要想根治黃河之患,一是減少上游的泥沙,二是保持中下游的水勢強大。二股河將河水一分為二,從短期看,使河水有了兩條河道,自然利於洩洪。然而這也意味著,水勢也被一分為二,流速自然大大降低,泥沙的沉積量必然暴增……所以分流減水之法,似乎遺患無窮。」

「你的意思是,支援東流了?」周步道追問道。

陳恪搖頭道:「據下官所知,其實這條東流本身,並非另闢蹊徑。實際上走的是西漢黃河改道時的一條舊道。朝代更迭,早就荒廢。如果以此為河道,它定比原來的故道更加為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說說,到底怎樣才信?」

「下官一開始就說過,我不懂河工,只是知道些粗淺的道理。」陳恪淡淡道:「用來挑挑毛病尚可,但只怕出不了正主意。」

「你這樣有何用處?」

「至少可以避免錯誤!」陳恪冷冷一笑,沉聲道:「何況這治理黃河,首先就是不能急功近利。從當年三皇五帝時,這條河就氾濫為禍,肆虐了幾千年時間,不可能到了我們這裡,便能一蹴而就。」說著轉向皇帝道:「微臣奏請陛下下旨,就此詔告天下吏民,凡有知水利者,皆可到都水監投名。經考察合格後,授予其低品級官職,命其沿河岸考察,得出意見稿,交由尚書省與沿河各路討論,這樣決策,相信應該更可靠些。」

趙禎尋思一會兒,點點頭道:「有道理。」便讓陳恪退下。

諸位相公的臉上,也從滿懷期望,變成了失望。這主意固然穩妥,但誰有這份耐心?

陳恪無聲無息退回原位,他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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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時,趙宗績在宮門處等著陳恪,以兩人的關係,共乘一車完全不需要避嫌。

在車廂裡坐定,趙宗績笑道:「你這回,可是把人都得罪了。」

「我得罪總比你得罪強。」陳恪卻笑道。

「我知道,多謝你代我受過。」有了陳恪發言在先,趙宗績再持同樣態度,就不會招人恨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恪淡淡道:「只是這樣也於事無補,不過是把咱們自己,給摘出來了。」

「還是要儘量補救的。」趙宗績望著陳恪道:「那水泥和混凝土的方子,我準備獻給陛下。」

「哦……」陳恪微微吃驚,那是他為趙宗績準備的秘密武器,這時候拿出來,豈不給別人做了嫁衣?

「我仔細想過了,無論最後採取哪個方案,都要勞師動眾,竭盡民力。」趙宗績輕聲道:「我們怎麼能敝帚自珍,為了一己之私利,而罔顧國民呢?」

聽了趙宗績的話,陳恪笑了。

「怎麼,你笑話我?」

「不是。」陳恪搖搖頭道:「我是慶幸,自己選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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