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回頭輕聲道:「大人,對方問咱們,吃敬酒,還是吃罰酒?」
「告訴他,我們吃花酒……」
「聽見了麼?」張成朝那伴當呲牙一笑道:「我們吃花酒!」
「什麼意思?」那伴當一愣。
「就是動手動腳的酒。」邊上有懂行的,小聲道:「這是幾年前,鬼樊樓的黑話。」
那伴當登時臉就綠了,他跟著天王橫行這一年多,哪有敢這麼跟他說話的?其實能收拾他的不少,但都不會自降身份,跟他一般見識。才讓這廝一直得意到現在。
「別杵著了,給我砸了他的車!」身後的劉天王早就聽不下去,掀開轎簾,扯著破鑼嗓子道:「給他們花酒吃!」
「喏!」花胳膊們聞言,便一擁而上,幾個打一個,把陳恪的護衛團團圍住。
只見拳腳飛舞、一陣陣哀嚎,轉眼間,塵埃落定,十幾個花胳膊全都被趴在地上,而陳恪的護衛們,連毫毛都沒傷著。
這下碰上硬茬子了,劉天王從沒遇到過此等情形,竟愣在那裡來。
張成和陳義大步走過來,原先簇在轎子前的花胳膊,一下跑得無影無蹤,劉天王登時慌了神,望著二人道:「你們別、別過來,知道我是誰麼?」
「知道,劉天王麼。」張成嘿然一笑,站在轎子左面。
「知道我妹……妹妹是誰麼?」見自己的旗號不管用,劉天王又扯了面更大的:「他是當今官家最寵愛的劉娘娘,你們怕了吧,哈哈……哈哈!」見對方表情冰冷,他是越笑越心虛。
「本來,打算把你的轎子拆了算完的。」只見張成面色一寒道。
「現在呢?哈哈,不敢了吧……」劉天王心虛氣短道。
「現在……」張成突然暴喝一聲,重重的一刀劈出,對面陳義也猛劈一刀,登時,那轎頂便被削飛出去。
「先卸了你的轎子!然後拿你見官!」兩人又接連劈出幾刀,只見刀影如雪,絲綢木片翻飛。待二人手刀時,轎壁、轎柱已被悉數砍掉,只剩下轎座依然在原地居然絲毫未損!
那身材短胖的劉天王,抱著胳膊瑟縮發抖,褲襠溼了一灘,竟被嚇尿了。
「提溜出來!」張成捏著鼻子道。
兩個皇城司侍衛撲了上去,拎小雞一樣把他提溜出來!
「送去李公公那裡,就說咱們大人,逮著一個冒充皇親國戚,招搖撞騙的歹人!」張成拍拍身上的灰道:「竟然敢說是劉娘娘的姐姐,這不是敗壞娘娘清譽麼!」
侍衛們領命,拎著劉天王而去,張成長出一口氣,顛顛的來到陳恪身邊,笑道:「大人,我沒給你惹麻煩吧?」
「沒有。」陳恪淡淡笑道:「甚合我意。」自始至終他都沒露面,不是怕了那孫子,而是實在有失身份。
話音未落,便聽到有啪啪的掌聲,一個聲音戲謔道:「好威風、好霸氣的陳學士!」
侍衛們登時怒目相向,陳恪卻掀開轎簾,大笑道:「子厚兄,別來無恙啊!」
便見一個身材高大、英俊沉穩、身著青色寬袍博帶、頭帶方巾的青年男子,正含笑望著他。
卻道是誰?正是陳恪的昔日同窗,福建浦城章惇章子厚!
這章惇上屆大比,因為恥於名列侄子之後,竟在進士及第後,於金榜唱名前憤然而去。苦學兩年再戰科場,今科高中一甲榜眼!叔侄兩榜眼,一時傳為佳話。
按說,這時候,他應該已經歸鄉省親才對,不知為何卻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