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狀元見狀元

「要不怎麼說,能體體面面回去的使臣,全都成了宰相呢?那都是烈火煉出來的真金。」趙卞同情的看著他道:「我看好你,陳學士。」

「我也看好你哦。」趙宗績幸災樂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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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遼國的官員便來請入席。趙卞不放心又叮囑幾句,才與陳恪伴著趙宗績聯袂進了宴會堂。這是一間連著花廳的三楹大廳,堂中完全是宋式的擺設,設著兩排案几。兩國官員按尊卑,東西相對就坐。

也不知是有意安排還是巧合,陳恪正對著那張孝傑。張狀元微笑看著他,眼裡冒著絲絲火花。

陳恪也毫不示弱的眯著眼,做戰略上的輕蔑狀。

空氣中有了淡淡的火藥味。

當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不可能上來就掐。

絲樂聲中,酒宴開席。儘管只是在邊界驛館中的小宴,也不能坐下就開喝,是要遵守禮儀的。

按照古禮,飲酒的禮儀約有四步:拜、祭、啐、卒爵。所謂‘拜’,就是雙方要相互跪拜表示敬意。故而堂中不設桌椅,而是用古代的几榻。雙方行禮後才入席。

入席後,把杯中酒倒出一點在地上,祭謝大地生養之德。然後抿一口嚐嚐酒味,是為‘啐’,客人嘗酒後要對酒加以讚揚,使主人高興。

最後‘卒爵’,就是仰杯而盡,一定要乾杯,表示真得欣賞美酒。

之後,主人要向客人敬酒,叫做‘酬’,客人要回敬主人,叫做‘酢’。按順序依次向人敬酒,叫做‘行酒’。敬酒時,敬酒的人和被敬酒的人都要‘避席’,即起立稍離原座位。敬酒時還有說上幾句敬酒辭。敬酒一般以三杯為度。

與後世不同的是,在這時,尊長命卑下飲酒,下級才可舉杯;尊長酒杯中的酒尚未飲完,下級也不能先飲盡。所以是以後幹為敬,不是後世的先乾為敬……

還有更多更繁瑣的細節,已經被人們所淘汰,只有在這種‘偏較真兒’的外交場合,才會被一一強調。

總之,完全按古禮宴飲,渾身就像綁了鉛一樣。為了讓人們放鬆下來,才產生了豐富多彩的酒令……

待禮節性的敬酒活動結束後,那遼國駙馬蕭胡睹才道:「這偏僻小縣,沒有歌舞女樂,幹吃酒忒得不爽。」說著看看趙宗績道:「不如,咱們行酒令助興吧?」

「不知北朝是如何行酒令的?」趙宗績微笑問道。

「與南朝並無異處。」蕭胡睹道。就像後世有‘哈韓’、‘哈日’,這個年代的亞洲,是集體‘哈宋’的,就連強大如遼國,也不能免遭‘荼毒’。事實上,因為境內漢人居多,且與宋朝的交流十分頻繁,遼國貴族已經高度漢化。

他們說漢語、穿宋裝、學論語、尚漢禮……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模仿宋朝計程車大夫。汴京有什麼最新潮流,最多不過半年就會傳至中京,在遼國上層社會廣為流傳。起先幾代遼國皇帝,都頒佈過法令,不模仿漢人衣著。可絲毫擋不住,契丹貴族漢化的人越來越多,似乎這樣才能與下層平民區分開。

自然,遼國人對陳恪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了,他所作的那些詩句,更是膾炙人口。只是怕長了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才一直裝著不認識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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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行酒令,自然眾人都要參與,所以一開始,先行了些簡單的小令。譬如說限字令。要求說一句話,以‘相’字為首,‘人’字結尾。蕭胡睹先作令道:「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趙宗績對道:「相逢不飲空回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耶律德容想了想,笑道:「相州有個李鬍子。」

令主趙卞質問道:「末尾要求是‘人’,你不符合呀!」

耶律德容便笑著反駁道:「李鬍子不是人嗎?」引得鬨堂大笑,卻是他故意拿喬。

在場都不是草包,草包也不敢在場,大都能順順當當接下去。待氣氛熱絡起來,才開始上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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