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宴會回來,陳恪見她精神恍惚,不禁關切道:「怎麼?」
柳月娥面色慘白,聲如蚊鳴道:「我是不是有了?」
「有什麼了?」陳恪瞪大眼道。
「有小娃娃……」柳月娥登時癟起嘴,抹淚道:「嗚嗚,爺爺會打死我的。」
「怎麼可能呢?」陳恪大為奇怪道:「為什麼這麼說?」
「我一個勁兒的想嘔……」
「那是被日本名菜燻得好不好?」陳恪苦笑道:「咱倆又沒那啥,怎麼可能有了呢?」
「怎麼沒有……」柳月娥臉都成一塊紅布了:「我都讓你親成那樣了……」
「哈哈哈哈……」陳恪忍不住大笑起來。
「還笑!」柳月娥伸手去擰他道:「我都要害怕死了你還笑……」
「哈哈哈,讓我笑完了……」陳恪險些笑岔氣,見柳月娥要作獅吼狀了,他才打住道:「是誰跟你說,親一親就會懷孕的?」
「難道不是麼?」柳月娥瞪大眼道:「我奶奶一直這麼說的……」
陳恪絕倒,捧著肚子給她講了,男人和女人是如何造出第三個人的,聽得柳月娥羞赧不已。末了又有些幽怨道:「你可有什麼顧慮?」
「我能有什麼顧慮。」陳恪笑眯眯的摸了她紅彤彤的小臉一把:「只是想讓你有個完美的初夜罷了……」
「討厭。」柳月娥說著,竟蜻蜓點水的往他唇上一親,火辣辣的望著他道:「你個笨蛋,再沒有比那夜更完美的了……」
兩人正說著甜言蜜語,突然聞到有肉味傳來,陳恪立即變了臉色,循著味就到了侍衛們住的院子。發現這幫傢伙實在饞得受不了,他的侍衛們順了幾條狗回來,扒皮洗淨下鍋白煮,就加了點鹽……
「大膽,竟然敢揹著我偷吃!」陳恪一臉氣憤道,眾侍衛登時面色慘淡,卻聽他話鋒一轉道:「把兩根狗腿留給我……」
眾侍衛絕倒,原來大人也想吃肉快想瘋了。
※※※
陳恪他們才半個月沒吃肉,就要偷人家狗吃了,可不少極端的日本公卿,不光是一輩子吃素,還聽信和尚的忽悠,索性完全不吃菜,每天進食除了米飯就是米湯,頂多再撒點鹽……實在是太好養活了!
但這不能證明他們也有‘簡樸’的一面,簡樸這倆字簡直是對平安時代的玷汙。儘管飲食上粗淡了點,但他們在餐具、酒具和桌案方面很下功夫,弄得描金塗漆、美輪美奐,還要追求高雅的環境和意境,水榭庭院是基本的,音樂舞蹈是必須的……這正是日式料理,一個大盤子裡只放一筷子菜的坑爹做法的起源。
陳恪驚奇的發現,日本的公卿貴族,幾乎是清一水的年輕人,弄得他一個勁兒的納悶,老人都去了哪了?
答案是,都去了墳裡。根據後世的統計,平安時代的公卿平均只能活到三十二歲。而貴族女子的平均壽命更是僅有二十七歲!其中,大約百分之五十五死於肺結核。百分之十死於皮膚癌,百分之二十死於腳氣病,並且普遍患有佝僂病——根據現代醫學的觀念,這些主要都是衣衫服飾太厚重、化妝用品有毒素和營養失調才造成的毛病!
而日本的下民卻擁有五十多歲的平均壽命,吃肉且習武的武士更是能活到將近七十歲,甚至超過了宋朝的水平。
相形之下,那些享受著最好的待遇,卻短命的公卿,自然會產生巨大的失落感。因此他們總喜歡哀嘆生命的短暫,說一些什麼‘生如夏花般絢爛,死如秋葉般靜美’的傻話。卻沒想過,這純是自己折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