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靠近那艘船,便聽到警惕的低喝聲,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其中的警告意味,還是很分明的。
陳義等人趕忙將陳恪圍在中間,他們還說不好漢話,柳月娥一開口就露餡,只好由陳恪代勞:「告訴你家主人,有客上門。」
不一會兒,幾個火把打起,白天那個會說漢話的異族青年,生硬道:「我家主人已經睡了,貴客還是明日再來吧。」
「哈哈哈……」陳恪放聲笑道:「明天你們就見不著我了,到時候可別後悔啊。」
「後悔,為什麼要後悔?」青年不接道。
「我還有幾個塞爾柱人朋友。」陳恪淡淡笑道:「難道你們不想他鄉遇故知麼?」
「塞爾柱人……」青年登時變了臉色,丟下一句。「你等會兒。」便進了艙裡。
不一會兒,船板放下來,青年滿臉笑容的露出頭道:「請上來吧……」
「大人,有詐當心。」陳義從軍前,是個老練的獵戶,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嗯。」陳恪點點頭,大步上了這艘阿拉伯海船。
在那些異族武士冰冷地注視下,陳恪從容的進了船艙。艙裡的樂聲已經停了、幾個身披輕紗、婀娜有致的女奴,抱著樂器蜷在一角。那個叫賈巴爾的大鬍子胡人,盤腿坐在阿拉伯式樣的軟榻上,面無表情的望著陳恪。地面上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所有人都赤著腳。
陳恪不以為意的笑道:「這就是大食人的待客之道麼?」
「貴客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利刃。」波斯青年跟了進來,冷聲道:「先要分清是客人還是敵人。」
「蠢貨。」陳恪冷笑道:「真要是敵人,我早就派兵把你們這些剿了!」
艙室中的空氣,登時如凝滯了一般。
陳恪怡然自得地雙手抱在胸前,對面的大鬍子陰著臉不吭聲,雙方的護衛卻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哈哈哈哈……」漫長的沉默之後,大鬍子放聲大笑起來,笑完了,他的一張臉,變得熱情無比,哇啦哇啦說幾句。
「快請貴客就坐……」青年翻譯道。
女奴便上前,匍匐在地為陳恪除去靴子,又領他到另一張軟榻上就坐,奉上豐盛的酒食。只是這些酒食,與陳恪在王罕那裡吃得那些十分雷同。因為這本來就是王罕命人送來的……王大人是真把他們當成大食使節在照顧啊!
音樂聲重新響起,一名阿拉伯女奴站起身來,在艙中不大的空地上旋轉著。她下身穿一襲肥大的筒裙,上身卻十分暴露。絲質的胸衣,僅僅把一雙高聳的墳起遮住,露著雪白的肚皮,渾圓的肩頭。藕段般的手臂上,還繫著一串銀鈴,伴著她翩翩起舞,一聲聲搖響。在那淫靡的阿拉伯樂聲中,分外勾魂攝魄。
陳恪愜意的欣賞著這充滿異域風情的舞蹈,宋朝的歌舞優美清雅、天下無雙,但太素。還是這個更合胃口啊……卻讓柳月娥大加鄙視,難道這就是你上船的目地?
那青年翻譯不識趣的打擾道:「大人怎麼會認識塞爾柱人呢?」
「呵呵。」陳恪端著錫酒杯,隨意的笑道:「我大宋萬邦來朝,塞爾柱人像你們一樣前來入貢,本官自然就認識了。」
「哦,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青年翻譯關切問道。
「不久前。」陳恪淡淡答道,目光瞥向坐在上首的大鬍子,只見他面色一緊,便知道這廝肯定能聽懂漢話:「也就是上個月,跟你們前後腳。」
「他們現在何處?」青年追問道。
「自然已經進京朝拜去了。」陳恪笑道:「你們也抓緊時間上路,說不定回家時還能搭個伴呢。」
「呵呵。」青年乾笑道:「不急,不急的……」
場上又是一陣沉默,不過那個阿拉伯舞娘,還在那裡轉圈圈。
過了好一會兒,那大鬍子對陳恪哇啦啦哇幾句,青年翻譯道:「我家主人問,大人能單獨談談麼?」
陳恪點點頭,雙方便屏退左右,大鬍子只留下青年,陳恪也只留柳月娥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