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承諾,就讓我們賭上一切?」明月公主緊咬著下唇道:「這讓我如何去說服皇兄?」
「其實你大可放心,我不能給你保證,是因為我這個人素來嚴謹。」陳恪輕嗅著明月公主的髮香,大言不慚道:「但只要把獻土的國書奉給大宋,求官家拯救段氏,我大宋是無法拒絕的,因為這關係到天朝的顏面。」
「你是說,若連如此虔誠歸附的下國都不敢拯救,會讓他國不再敬畏大宋,對不對?」
「聰明。」陳恪點點頭,笑道:「我這是在幫你要挾自己的國家,看來果真中了你的美人計。」
「誰對你用美人計了!」明月公主羞惱的扭動身子:「你放開我!」但她的動作,遠遠看來,就像在跟情人打情罵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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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刺殺之後,陳恪將會被段家秘密送出大理城去,就在次日夜裡出發。
臨行前,病中的王珪把陳恪叫到了書房中。
「仲方。」打量著陳恪英氣勃勃的面龐,王珪長長嘆口氣道:「你們這是在玩火啊!」
「王公,我相信一句話,天予弗取,必受其咎。」陳恪正色道:「如今大理國三家紛爭,主弱臣強,正是我大宋涉足的絕佳機會。」
「其實,管他們誰當皇帝。」王珪搖搖頭道:「大理馬不會少,銅礦也不會少,我們跟他們講明瞭,公平公道的以物易物就是了,何必要冒著險,費這般周折呢?」
王珪這是典型的宋朝士大夫思維……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
「王公此言差矣。」陳恪嘆口氣道:「大理不比別處,其物產豐饒,所需百物皆可自足。我大宋無往不利的茶、綢、瓷器等商品,對大理人來說,只是貴族的享受,而不是生活的必須,所以沒有那麼強的吸引力。這就讓我們不得不付出更高的成本,來得到大理的銅礦。一旦本錢超過或接近銅錢的總面值,朝廷就會虧損,製造越多,虧損越大,根本無法緩解財政危機。」
「況且事關朝廷命脈,豈能受制於人?」陳恪目光堅定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將大理攥在手裡,以儘可能低的成本,把銅礦運回去!」
「年輕人有熱血有衝勁兒,真讓人羨慕。」王珪苦笑道:「可是,也要量力而行啊。」他這量力而行,有兩方面的意思,一者,你雖然是狀元郎,但畢竟只是個官場新晉,就妄想左右朝廷決策,未免太過狂妄;二是天下剛剛經歷了大災,大宋也實在無能為力,再對大理用兵了。
「王公過慮了。」陳恪搖頭笑道:「其實大理國如今的局勢,看似劍拔弩張、不可開交,但實際上另有變數。」
「什麼變數?」
「這變數就在高家身上。」陳恪沉聲道:「現在看起來,高智升是和楊允賢穿一條褲子的,但這只是假象,因為高家的利益在段家這邊,而不在楊家。」
王珪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高家和楊家不同,楊家是想造反,高家卻要立牌坊。他們之所以支援楊家,是因為實力最強,有恃無恐,只要不明著表態,隨時都可以調頭。」陳恪道:「但只要讓他們相信,段氏已經攀上了大宋,不必求助於高家,他們就會擔心,自己的苦心謀劃,給別人做了嫁衣。這時候,他們必然會轉變態度,阻止楊家造反。」
「所以我們的目的。」王珪有些明白了:「不過是給段家撐腰,使大理的局勢重歸平衡,對麼?」
「正是如此。」陳恪點頭道:「所以出兵大理,並不意味著陷入戰爭,甚至不需要朝廷額外的開支,這種好事,打著燈籠也沒處找。」
「為何不需要朝廷額外的開支?」
「呵呵,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陳恪笑笑道:「大人要聽,我可以細細道來。」
「算了,不聽了……」王珪一擺手道:「木已成舟,說什麼都白搭了。」說著正色看著陳恪道:「仲方,你只要能說服汴京城的官家和諸位相公,我這裡自然全力配合。」
「多謝王公雅量。」陳恪歉意笑道:「王公放心,將來有事,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笑話,我是正使。」王珪眉頭一揚,嘿然笑道:「你個副使休想喧賓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