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水刑

「我叫陳恪,就是你家主人想害的那個。」陳恪淡淡道。

「我沒有主人,我就是個掮客,給兩邊說媒拉縴,掙個辛苦錢。」常白麻卻矢口否認,陪著笑道:「大人許是找錯人吧。」

「胡說八道!」張成重重一拍案道:「那你跑路幹什麼?」

「小人沒跑路,是去濮陽玩去了。」常白麻道上混了多少年,你根本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大人還不知道吧,濮陽的青樓,比汴京要便宜一大半呢,像我們這種窮鬼,都是跑去那裡嫖的。」

「放屁。」李全怒道:「濮陽的青樓,之前可從沒見過你這號的!」

「我是頭一回去。」常白麻馬上道:「但以前聽說過好多次了,這才尋思去花差花差,誰知道還沒兩天,就讓你們給抓回來了。」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李全緊一緊雙手的護腕。獰笑道:「白麻子,知道皇城司和開封府最大的區別麼?」

常白麻一臉茫然道:「什麼?」

「開封府不會隨便用刑,但我們會。」李全雙目陰森的望著常白麻,幽幽道:「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話音一落,張成就把常白麻的嘴堵上,雙手捆住。再用黑布蒙上面,五花大綁,捆在一塊門板上。

張成和李全合力,把門板架在炕沿和椅子上,利用兩者的高度差,使常白麻頭在下、腳在上。

李全在蒙面布上又加了三層毛巾,端起水杯就朝著他的臉倒了上去。

常白麻手腳被捆、兩眼被蒙、看不見、動不了,像在黑暗中無助的鵪鶉一樣。突然感覺有水流緩緩湧上他的鼻子,趕緊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片刻。

然而人不能不喘氣,堅持了一會兒,他又不得不呼氣吸氣。吸氣讓變溼了的布巾,緊緊粘上他的鼻孔,像一隻巨大的溼乎乎的爪子,突然緊緊攫住他的面龐。

常白麻不知道自己是在呼氣還是在吸氣,他不只是被水淹沒,更是被恐懼的洪水淹沒,雙腳劇烈的撲騰起來。

李全和張成看看陳恪,只見他坐在窗前,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紙照在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又過了幾息時間,陳恪才點點頭,李全這才把蒙面布揭開,只見那常白麻,像拉風箱一樣苟延殘喘著,口水眼淚鼻涕淌得滿臉都是。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常白麻再也不是滑不留手的滾刀肉,變成了一塊酥軟易爛的紅燒肉。

「我天,洗了個臉就招了?」李全和張成瞪大眼,跟陳恪教他們的這個辦法一比,皇城司的種種酷刑,簡直是弱爆了。

當然弱爆了,這是後世老美專門用來審訊頑固的恐怖分子的絕招,但凡受此刑者,無一例外全都招供,無非就是熬得時間長短罷了……那種以為自己要淹死的恐懼感,不親身經歷,永遠無法體會。

※※※

「你到底是誰的人?」陳恪轉過頭來,他的臉便落在陰影中,讓那雙鷹一樣的眼睛,顯得幽深可怕。

「我真不是誰的人。」常白麻一次就被制服了,有氣無力道:「我真是個拿錢吃飯的掮客。」

「是誰僱得你?」陳恪冷聲道:「別跟我說不知道——不知道對家的背景,那麼你敢和他做買賣麼?」

「我知道……」常白麻看看李全手裡的手巾,無奈的認命道:「找我幫忙的人,曾經是博藝軒的一個管家。那人給了我五十兩金子,讓我辦妥這件事,然後遠走高飛,藏上一段時間。」說著嘆口氣道:「我本打算,在濮陽待著看看情況,真後悔沒走遠點……」

「博藝軒的管家,現在住在哪兒?」陳恪幽幽問道。

「還在博藝軒。」李全答道:「那裡雖然不對外開放了,但人都在裡頭。」

「很好。」陳恪點點頭,站起來對李全道:「去找左建德領錢吧,再幫我謝謝皇城司的兄弟,當然,你們也有份。」說著壓低聲音道:「但常白麻這件事,還是得保密呢。」

「遵命。」「曉得了。」兩人連忙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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