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以其人之道

「呵呵……」陳恪卻哂笑道:「文相公聞到暗香浮動不難,但能看到《河圖》,我卻不信?」

「據說果有此書。」杜清霜毫無戒備道:「乃是河北都轉運使獻給文相公的。」

「此話當真?」陳恪沉聲道。

「反正,文三公子是這樣說的。」杜清霜奇怪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妥麼?」

「呵呵,我只是好奇。」陳恪打個哈哈,敷衍過去道:「真看看那《河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要是公子實在想看。」杜清霜道:「清霜向那文三公子藉藉吧。」

「不必了。」陳恪沒想到,她能這樣說,心下有些高興,但更多的是歉疚道:「這種神神鬼鬼的玩意兒,還是不要沾的好。」

「也是。」杜清霜點頭道:「公子還是專心學業吧。」說著緩緩起身道:「唱腔的事情先擱下,待公子高中之後,清霜再來請教。」

「難道直到明年,都見不到清霜了麼?」陳恪一臉哀怨道。

「公子不要誤會,清霜真只是為公子考慮。」杜清霜輕聲道。

「可是,我現在每天看不到清霜,就會無心念書,你說怎麼辦?」陳恪一臉無賴道。

「公子說笑了。」杜清霜無奈道:「唸書應當心無雜念的……」

「看不到你,心裡才會有雜念。」陳恪煞有介事道:「那樣我難免會想,清霜今天過得好麼?沒有生病吧?有沒有什麼豪客,逼著你做不開心的事情……」

「公子放心。」杜清霜聞言美目流轉,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道:「清霜已經不是才出道時了,現在也算有些名氣,光靠演出就能養活自己,卻沒有人能勉強我。」

「我現在也算在勉強清霜麼?」陳恪流露出心痛的目光。

杜清霜明知他在做戲,卻仍心裡一緊,搖搖頭,輕聲道:「是清霜一直在勉強公子。」

「不管怎樣,我現在,已經習慣每天到你。」陳恪的目光變得火辣辣,把杜清霜看得低了頭。

半晌,她才抬起頭來,美目流轉,似有水汽氤氳,語氣卻好似開玩笑道:「公子好生讀書,隔上幾天,清霜會來檢查你的功課的……」

※※※

當天下午,陳恪來到柳家。

他依然是暢通無阻,只是這次他找的,是柳老太爺,而不是柳月娥。

柳老太爺把他帶到內室,攏著花白的鬍鬚笑道:「歐陽永叔的奏章,是你攛掇著上的吧,真叫文彥博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哇。」

「老太爺可是有言在先,不會出賣我的。」陳恪淡淡道。

「廢話。」柳老太爺雙眉一挑,一如既往的霸氣道:「你敢懷疑我的信譽?」

「不敢。」陳恪趕緊投降道:「這一手,只能延緩,不能治本。因為文彥博手裡還有王牌,他可以調動百官群起而攻之,官家儘管信任狄元帥,卻多半會還是讓他離京,以息事寧人的……」頓一下道:「最多,就是讓他體面一些罷了。」

「狄漢臣不能離京啊。」柳濠十分明白官場上的骯髒伎倆:「他在京城,天子腳下,那些人不能做得太過。一旦離京,天高皇帝遠了,那些人有的是辦法,叫他生不如死。」

「我也這樣認為。」陳恪點點頭道:「而且再沒有夠分量的人物,肯冒著犯眾怒的風險,替狄元帥說話了。現在想幫他洗白,千難萬難。」

「小子,你一定有辦法!」柳濠粗聲道:「對不對!」

「我想,如果逆向操作的話,可能會簡單一些。」陳恪低聲問道:「有件事,不知老太爺是否有所耳聞。」

「甚事?」

「據說河北度轉運使李參,曾送給文相公一本《河圖》?」陳恪小聲問道。

「《河圖》?」他算是問對人了,柳家乃河北第一大族,河北地界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柳濠的耳目。老太爺沉吟片刻道:「前年,隱約聽說,有人發現了一本《河圖》,但時人都當無稽之談,河北路官員甚至沒有上報。竟然私下獻給文彥博了?」

「看來此事有鼻子有眼了。」陳恪冷笑起來道:「聽說老太爺與賈相公是鄉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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