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月娥點點頭道:「被流矢誤傷了。」陳恪聞言錯愕的望向她,只見她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嘴。
「柳刀、柳劍兩個混蛋呢,怎麼回來也不吭聲?」柳老頭怒道:「他們是幹什麼吃的?」
「是我不讓說的。」柳月娥抬頭道:「爺爺和奶奶身體不好,我怕你們著急。」
「我現在更急!」柳老太爺憤怒道:「你個臭丫頭,中了箭也不吭一聲!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說著揚手就要打。
‘咳咳……’陳恪終於明白,柳月娥打人的毛病,是跟誰學的了。
聽到這一聲,柳老太爺才猛醒,原來還有外人,便硬生生變掌為指,指著陳恪道:「爺爺認識京裡最好的金創大夫,何必偷偷摸摸,找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上次便是他給我看的。」柳月娥小聲道:「孩兒不想,再讓第二個大夫碰了。」
「說的也有些道理。」柳老頭點點頭道:「受了傷,就好好休息,我讓廚娘給你燉參湯。」然後冷冷看陳恪一眼道:「你跟我下去。」說完便轉身下了樓。
陳恪背起藥箱,便往下走,卻被柳月娥叫住道:「我和你一道下去。」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來罩。」陳恪搖搖頭,轉身望著她道:「還有,每天都得換藥。」說完便快步下樓。
他早就消失在樓梯後,柳月娥卻依然望著那裡出神……
※※※
柳老太爺帶著陳恪,來到了他的練功房。
這間練功房十分的寬敞,四壁和地板都是木質的,牆上懸著一副銀鉤鐵劃的中堂,上書兩個大字,‘武道’。
柳老頭脫了鞋,踩在地板上,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一支竹刀,突然緊緊盯著陳恪道:「你姓陳?!」刀尖一挑,另一把竹刀便朝陳恪飛去。
「是。」陳恪探手接住。
「陳三郎?」柳老頭的臉,愈加陰沉道。
「不錯。」陳恪放下藥箱、脫了鞋、走上武場,唱個喏道:「晚生拜見老太爺。」
「不敢當。」柳老頭一側身,不受他的禮,刷地劈出一刀,怒喝道:「你既然不屑娶我孫女,為何又偷偷摸摸登門?」
「老太爺何出此言?」陳恪連忙格擋住道:「晚生是從正門進來,在客堂吃了茶,然後才被柳姑娘領到這裡來的。」
「你當老夫不存在麼?」柳老頭突然大吼一聲,竹刀一撤,又快又猛的朝陳恪肋部劈去。
要是年輕十歲,這一下,就能把陳恪的肋骨打斷,但歲月不饒人,如今陳恪還來得及雙手格在胸前,擋住這鬼魅的一擊,還微笑道:「貴府女使說,老太爺出去了。」
「你……好利的一張嘴!」柳老頭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悶哼一聲道:「你是來作甚的?」說著話,他的刀刃順著陳恪的刀背,猛劈下去,竹刀沒有護手,陳恪只好撒手棄刀。嘴上卻不閒著:「探視令孫女。」
「你們什麼關係?」老頭見一擊得手,剛要趁勢進攻,卻發現陳恪將竹刀抓在手裡……這不是傳說中的空手入白刃,而是利用竹刀無刃的特點,公然耍流氓了。
「無恥。」柳老頭怒道。
「彼此彼此!」陳恪旋即正色道:「她救了我一命。那一箭,本來是射向我的。」
不說這句話不要緊,只見柳老頭聞聽此言,一張臉霎時憋得通紅,一鬆手,差點把陳恪閃個趔趄。
老頭反手,便抽出了身後一柄雪亮的唐刀,雙目噴火道:「原來是你害我孫女受傷,且讓老夫捅你三刀六洞再說!」
陳恪知道,這老頭雖然年老體衰,但只要一刀在手,自己就不是他的對手。乾脆丟下手裡的竹刀,扯開衣襟,露出肌肉分明的前胸道:「來吧。」
「小子,激將法沒用!」老頭刷得挽個刀花,下一瞬,唐刀便頂在陳恪的胸前,輕易刺破他的皮膚,鮮血便滴了下來:「道老夫不敢刺麼?」
陳恪閉上眼,意思很明顯,來吧。
柳老頭舉著刀,卻躑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