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問他,什麼是止血鉗、什麼是羊腸線、什麼嗎啡……他根本無法解釋,只好大叫道:「去請大夫!」
「哦,是是……」宋端平趕緊跑出去,大叫道:「都去請大夫!請最好的傷科大夫!」
人群中,蹦出兩個柳月娥的隨從,這兩人一直秉承著隨從的最高境界,無處不在、卻又讓人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只是這次,卻不慎馬失前蹄,讓大小姐重傷未卜。兩人剁了自己的心都有了,趕緊一個箭一般的竄出去找大夫,另一個上去檢視自家姑娘的傷情。
到了上層,只見自家姑娘平躺在地上,右胸口處插著一支弩箭,那個也不知該說是未來姑爺,還是前姑爺的男人,正兩手緊緊按在她的胸口上。
「放開我家姑娘!」那隨從登時怒不可遏,還有沒有人性,趁我家姑娘昏迷,吃我家姑娘豆腐?
「閉嘴!」陳恪陰著臉:「我是在給她止血,要不你來按著?」
「呃……」這年代,但凡高手,都是半個大夫,那隨從冷靜下來,自然意識到陳恪確實是在給自家姑娘止血,只是姑娘受傷的位置,實在太尷尬了:「還是,姑爺來吧。」這種時候,就算為了保全自家姑娘的清白,也得把陳恪的頭銜亮出來。管他是預備還是過期的呢。
陳恪沒理會他這點小心思,冷聲道:「我不是你家姑爺。」
「快了快了……」隨從看看他的手,擠出一絲笑道:「這還不快了麼……」
陳恪低下頭,見兩隻手已經染成了紅色,不禁怒道:「什麼時候了,還滿腦子齷齪思想,滾出去!」
「我滾,我滾。」隨從正想要回家通知老太爺呢,退到門口,點頭哈腰道:「這裡就拜託姑爺了。」他故意大聲說,好讓人都聽到。
※※※
因為今夜有大規模軍事行動,所以全開封有名的外科大夫,都被包拯集合起來,隨時收治傷員。聽說柳家姑娘中箭,儘管人手不足,老包仍舊派最好的醫生,跟著那隨從過去。
當那大夫出現在洞府中時,柳月娥已經醒過來了,只是默默流淚,旁人以為她這是傷處痛的;陳恪卻知道,不是這回事兒,她是心疼……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陳恪不是不懂急救,止血、包紮、固定、搬運、通氣五大要素,他都算是略懂,然而那是在西醫的無菌環境下,用西醫的那套器械。在這種簡陋的條件下,他真不敢拿柳月娥的生命開玩笑。
所以他也像一般人一樣,把大夫看成了救星:「快讓大夫看看。」
那大夫湊近了,觀察一番道:「用手按能止住血,說明沒有傷到臟器。」
「胡說八道,傷到臟器是內出血。」陳恪罵道:「只能說她沒傷到動脈!怎知道傷到臟器沒有。」
「動脈?」好在那大夫脾氣好,奇怪道:「這跟十二正經有何關係?」
「不討論這個了。」陳恪道:「你先想辦法,給她止住血,好看看傷口如何。」他現在是用壓迫式止血,手一抬,就要麻煩了。
「我試試。」那大夫開啟藥箱,取出一個黑乎乎的包裹,開啟後,只見一排銀針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那大夫的動作極為麻利,轉眼便在柳月娥胸腔九處穴道下針,而且全是隔著衣服,也不怕扎歪了。
「好了,我把她的心脈暫時封住。」大夫道:「你慢慢鬆開手吧。」
陳恪依言鬆開手,見她只是稍微的出血,不一會兒便止住了,果然是行家一齣手,就知道有沒有,只是你這針消毒了麼?
不容遲疑,大夫又摸出把小剪刀,讓陳恪扶住箭桿,他則剪開柳月娥染成紅色的武士服,看了看,不禁鬆口氣道:「內裡兩層都是絲綢衣,不擔心箭上的倒鉤了。」
「你準備怎麼做?」
「把兩層絲綢剪下來,拔出箭,然後用金瘡藥、縫合傷口。」大夫道:「放心,比這可怕十倍的傷口,我也處理過……」
「且慢……」這一聲,卻是陳恪和柳月娥同時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