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弄巧成拙

陳五郎被一頭霧水的請去了,陳恪他們既然會了鈔,也不再開席了,便到遇仙樓外的冷飲棚子裡,點些滷梅水、姜蜜水、紫蘇飲之類的醒酒,坐等五郎出來。

蘇軾呷一口紫蘇飲,微微皺眉的問道:「三哥這樣戲弄,太唐突杜大家了吧?」

這就是觀念上的衝突了,在這個年代的人……尤其是這樣的文藝小青年眼裡,那些行首花魁名妓大家,都是鍾天地之靈秀、不染半點俗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夢中女神、璀璨明珠,那真是半點褻瀆不得。

但陳恪,還是用上輩子看女明星的心態,看待這輩子的花魁行首,所以難免缺乏尊敬:「這有什麼,難道我家五郎,不配跟花魁行首坐坐,喝個茶?」他笑笑道:「明天五郎就二十歲了,我想送他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說著嘆口氣道:「這傢伙,一直對女人不感興趣,我很擔心他……」

「你們說,他能留宿麼?」宋端平好奇問道。

「不可能的。」曾布搖搖頭,以一種冷冰冰的語調道:「妓女做到行首,留不留宿就是她們說了算了,這些人慣會弔人胃口,她要是一次就讓人得手,以後就不值錢了。」

「唉……」蘇軾大搖其頭道:「一段佳期如夢,卻叫子宣說得俗不可耐,真有夠焚琴煮鶴的。」

「子瞻說得對。」陳恪頷首道:「你管他在裡面遇到什麼,哪怕只是喝杯茶、聊聊天呢,對我弟弟來說,都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將來跟別人也好吹牛。」

「那你為何不說是我?」蘇軾終於現出本相道:「我也很想見花魁啊……」

「放心,你以後,會被花魁爭相倒貼的。」陳恪白他一眼道。

「話說回來。」一直很安靜的蘇轍問道:「人生若只如初見……全詞是什麼呢?」

「是啊。」眾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陳恪身上,他們迫切想知道,這是一首什麼樣的詞,竟能打動汴京的花魁。

「唱可以,但我絕不承認是我做得啊。」陳恪收起笑道。

「知道,歐陽公不喜歡你們填詞麼……」曾阜笑道。歐陽修因為年少風流、填了不少豔詞,結果老來因此受害不淺,因此他對學生們填詞,並不支援。

「呵呵……」陳恪心說,你這樣理解也成。老納別生氣,你一定會填出更好的詞來的。便笑道:「這首《木蘭辭》,是‘玉樓春’調,誰給我打個拍子。」

「我來。」蘇軾自告奮勇,用一根竹筷,敲打湯碗。

循著節拍,陳恪便開口清唱起來。一曲唱罷,眾人由衷讚歎道:「往日里也不見三郎填詞,隨便一齣手,就驚為天人!」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蘇軾不禁陶醉道:「實在是太美了,直追柳七哩。」

「我說了,不是我做的。」陳恪臉上害臊,拍拍屁股起身道:「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便見五郎從遇仙樓裡走出來。

眾人問他,見到杜大家了麼,都說了什麼話……五郎卻化身扎嘴葫蘆,堅決不說。已經是三更天,再晚回去,明天就不用上學了,眾人只好先回家睡覺,明日再行逼問。

回家的路上,沒了外人,陳恪幾個又逼問他,五郎才悶聲道:「三哥,杜姐姐是個好人,我覺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嘿……」陳恪這個鬱悶啊:「臭小子,我把和花魁約會的機會讓給你,你卻反過來怨我。還杜姐姐,什麼時候這麼親了?」

「她讓我這麼叫的。」五郎悶聲道:「我把真相告訴她了,她不僅沒怪我,還留我喝茶,還認我當契弟呢。」

「好你個陳小五……」陳恪接近抓狂道:「看你一臉的忠實可靠,原來這麼容易被收買?給個……給個花魁當契弟,你覺著很光榮麼?」

「嗯……」五郎想一想,道:「沒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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