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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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可是位掃地不傷螻蟻命的慈悲大士。」陳恪不解道:「怎麼到了你這兒,就把你嚇成這樣呢?」

「我那十三哥,真是沒得說。」趙宗績苦笑道:「原先我倆的感情也是極好,但從兩年前,我倆的關係漸漸變味了。」

「從張述那道秘奏起?」

「你連這個都知道?」趙宗績訝異地點點頭道:「我們一些從小玩到大的,經常會有聚會,原先每次品評文章詩賦,我都穩壓他一頭。但從那時候起,只要有他在場,第一必然是他的。」

「這是自然,誰也不敢得罪,一個可能會當上太子的人。」陳恪淡淡道:「他什麼反應?」

「他每每極力推辭,甚至會說‘若是在這樣,以後我只能缺席’,來‘威脅’別人公正的平判。」趙宗績輕聲道:「第一次,他們都信了真,便把我推為第一,他則屈居次席。」

「我當時正坐在他對面。」趙宗績低聲嘆道:「見他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雖然只一瞬便恢復正常,但我絕對沒看錯。」

「回家後,我跟我父親說了這事,他沉吟許久道:‘以後,你需要對他退避三舍。’」趙宗績面色發苦道:「我還記得,歐陽公曾經對我說‘如果真有那一天,要小心趙宗實。’兩相印證之下,才決定要用裝瘋,來讓他知道,我不會對他造成威脅。」說著深深一嘆道:「真後悔小時候不懂事,非要處處壓他一頭。」

「其實,你沒必要那麼怕他。」陳恪冷笑道:「你以為他的日子就好過了?又不是官家親生的,誰規定就非他莫屬了?!」

「你真敢想……」趙宗績搖頭苦笑道:「他比我大兩歲,又有那麼好的名聲,早已是諸位相公心中的不二人選,誰也沒法爭的。」

「嘿嘿……」陳恪冷笑起來道:「我看你們是當局者迷。」

「怎講?」

「決定權在官家手裡,那些相公的意見有個鳥用?」

「官家總要聽相公的。」

「但這件事例外!」陳恪斬釘截鐵道:「如果我是官家,有太祖一系的教訓在前,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放棄自己生出子嗣的希望的!」

「嗯。」趙宗績點點頭。

「所以那些官員的努力,是不會有成效的。」陳恪冷靜道:「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官家對趙宗實心生警覺!」

「嗯。」趙宗績的眼裡有了些光亮。

「日子還長著呢,指不定有什麼變數,現在就裝瘋賣傻的話,什麼時候是個頭?就算要裝瘋,也得等趙宗實真被立為太子再說!」陳恪望著他,沉聲道:「現在裝的話,不過止增笑耳。我也不是讓你去爭,咱們心裡不裝非份之想,自自然然的做好自己就是了。未來的事誰說的準?但是你自己放棄了,別人更不會給你機會!」

「是。」趙宗績重重點頭,咧嘴笑道:「其實我早裝夠了!」

「哈哈哈,這就對麼……」陳恪開懷笑道:「人生在世,活得痛快,才是頂頂重要。」

「嗯。」趙宗績感激的望著陳恪道:「讓你這麼一說,我心裡亮堂多了。是啊,裝瘋賣傻什麼時候是個頭?早晚會真變成瘋子的!」

「就是這個理。」陳恪笑著點頭道。

「這樣的話,我要回去重寫作業了。」趙宗績捏著下巴道。

「什麼作業?」

「前幾日,我們在宗學中聽講,官家突然到了。」趙宗績道:「官家經常到宗學,有時還會親自講一課。那天大病初癒,倒沒多說話。只是臨走時,給我們留下一道作業,讓我們就治理黃河各抒己見,說說到底是哪種方案好。」

「‘六塔河方案’已經施工一年多了,官家怎會突然有此一問?」陳恪神色一動道。

「許是要考考我們,掌握了多少河工知識吧。」趙宗績不確定。

「你打算怎麼寫?」

「原本是想隨大流,從李仲昌的奏章中抄幾句,應付過去得了。」趙宗績嘆口氣道:「不過睜眼說瞎話,我心裡憋得慌。」

「現在呢?」

「不裝瘋賣傻,我就說實話。」這下輪到趙宗績斬釘截鐵了:「我就實話實說,我覺著李仲昌的方案,不是一般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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