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華夏的好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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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陳恪幾個離開了邕州。臨行前,陳希亮終究是鬆了口,說這次回汴京受賞的時候,會到那家人家登門道歉,看看能不能把親事退了。
對於給老爹造成的困擾,陳恪十分抱歉,他拍著胸脯道:「不管你在京裡那相好的,是母夜叉還是黑寡婦,我都會像對親媽一樣孝順!」
「我去你個臭小子!」陳希亮登時大窘道:「莫非又皮癢了!」把三郎嚇跑了,他到五郎面前,抬頭望著兒子那張過分成熟的臉,嘆口氣道:「你有意中人,或者有人中意你麼?」
「沒有。」五郎搖搖頭,甕聲甕氣道:「女人都怕我。」
‘嘿,可憐的娃……’陳希亮心中苦笑,溫聲道:「那你就安心讀書習武,婚事交給爹爹,不要學你三哥,那樣讓人不省心!」
「曉得了。」五郎點點頭,便不再做聲了。
「好了,我們走了,咱們京城見!」陳恪四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疾馳而去。
作為賺取崑崙關的獎勵,狄青讓他們每人挑了匹戰馬。每一匹馬都有身份文書,寫明取得的途徑,以及官府和軍隊的印籤……用後世的話說,就是證照齊全,准許上路!
望著四騎人馬變成小黑點,消失在視線中,陳希亮大笑一聲道:「小子們,真是龍精虎猛啊!」便撥轉馬頭,馳回了大營。
八月初,大軍開拔北還。在行軍的路上,狄青和陳希亮得知,朝廷這次真得做到了重罰厚賞……樞密使韓琦,為兩廣軍隊的糜爛負責,被貶出京知蔡州;湖南兩廣的安撫使、轉運使、提刑使以下,乃至州縣官員,除了在戰爭中立功的,得以倖免外,其餘官員都被嚴肅處理……
官員有守土之責,講得是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而在廣南兩路,除了幾個城市的文武以死殉國外,其餘人都有多快跑多快,有多遠跑多遠。現在秋後算賬,官家毫不留情,全都從嚴發落。最輕也是削職為民,重則發配沙門島……大宋朝不殺士大夫,這已經是最重的懲罰了。
這時若你盤點一下,便會悚然發現。廣南兩路在開戰前的文武官員,已經死的死、貶的貶,幾乎被連根拔起了……許多人都在感嘆戰爭的殘酷,只有極少數頂級人物才知道,這背後還隱藏著天子之怒。
不過在這個時候,人們對所謂的‘重罰’,幾乎不報以關注,因為朝廷厚賞有功人員,其受賞人數之多,所受賞賜之重,在太祖以後便再未聽說過。
所有有功文武都加官進爵,位卑者連升三級、位高者則升一兩級,蔭一兩子……就連陳希亮這種非戰鬥人員,都從正八品的殿中丞、知縣事,升為正七品左司諫。
多說一句,這個官職雖然不大,卻是掌諷喻規諫、凡朝廷闕失、大事廷諍、小事論奏的,說位高權重談不上,但卻是殺傷力驚人、舉足輕重……當然,也要看是什麼人當這個官了,范仲淹、韓琦都是從這裡發跡的……
當然,沒人在意這個升為中級朝官的小角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狄青的賞賜上。
只是朝廷,遲遲沒有宣佈。
難產是必然的,因為狄青在出兵前,便已經是樞密副使,再升一級,只能把副自去掉,成為西府長官樞密使——也就是俗稱的‘樞相’。
雖然樞密院管軍事,卻是個文官把持的機構,武將做到樞密副使就到頭了,想要想再進一步,成為執政,中間卻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不出意料的,大臣們提出種種理由,激烈反對。甚至連當初極力舉薦、以身家性命擔保他掛帥的龐籍,也堅決反對授予他‘樞相’一職。
另一位宰相陳執中也極力反對,官家終於同意了——不進樞密使,改升為上國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再給他的四個兒子都連升數級,再加上數不過來的賞賜,看起來皆大歡喜了。
然而就在狄青快回到汴京的時候,官家突然召見兩府大臣,罕見的直接下達聖諭——升狄青為樞密使。且不容商量,立即執行!
狄青挾不世之功迴歸,兩府大臣本來就被動的很,現在見官家如此堅決,也只好不再反對……
訊息一經傳開,舉國沸騰,人們比聽說廣南平定都興奮。因為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個從罪犯到將軍,從將軍到執政的奇蹟誕生!
國家終於賞罰分明瞭!
基於這一點,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士卒,日後只要奮發圖強,一樣有可能出人頭地的!
得人心,其實就是賞罰分明……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