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西南無戰事

「你不是當成妹妹麼?」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人嫁出去就回不來了。」陳恪嘆口氣,感觸頗深道……八孃的遭遇,對陳家人的影響一樣很重。

「什麼話啊……」陳希亮嘟囔一句,拿起官帽,有些煩躁的起身道:「我現在很忙,沒工夫跟你剪不斷、理還亂,放一放再說。」說完推門出去了。

「哎呦……」他風風火火的動作,把趴在門上偷聽的宋端平和五郎閃著了,猝不及防跌了進來。

「不像話,真是不像話!」看著這一地牛鬼蛇神,陳希亮大搖其頭,氣沖沖的走了。

「三郎,你可不能始亂終棄。」陳希亮一走,宋端平便蹦起來,湊到陳恪跟前道:「我們會鄙視你一輩子的。」

「會不會我不知道。」陳恪冷笑一笑,一把抓住他道:「但我知道,你馬上就要不能自理了!」

兩人正在打鬧,狄詠出現在門口,笑道:「三郎,我爹有請。」

陳恪這才放開宋端平:「回來再收拾你!」整了整衣服便跟狄詠去到帥帳。

「元帥,你找我?」陳恪唱個喏道。

「嗯。」狄青一身藍色道袍,頭戴逍遙巾,意態悠閒的坐在胡床上,正在讀一本《春秋》,看他進來,把書合上道:「過來坐。」

陳恪便搬個杌子,在狄青下首坐定。

「聽你父親說。你要回去了?」狄青問道。

「本來上了那道‘防疫方策’就想走。」陳恪輕聲道:「誰知被我爹又派了活,如今天氣轉涼,發生疫情的可能極低,因此我想回去了……」

「回去也好。」狄青淡淡道:「本帥也要班師了。」

「這就回去?」陳恪吃驚道:「儂智高生死都不一定,何況他兩個弟弟還活著呢。」怎麼能班師回朝呢?

「呵呵……」狄青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自嘲道:「總得給別人留點立功的機會吧。」頓一下道:「那孫司帥,已經到賓州了……」

「無恥!」陳恪啐一口道:「仗一打完,他的病就好了!」

餘靖雖然昏庸、嫉妒、小心眼,但他什麼都做在明處,不能算是無恥。說起那孫沔,才是文人無恥的典範。此人平日裡喜好談兵,說起來頭頭是道,儂智高作亂時,他正要知秦州,估計自己不可能被派去南方,便大放豪言,誰知官家病急亂投醫,竟下旨改任廣南西路安撫使……

孫大人當時就傻了眼,但大話說得太滿,想要收回是不可能了。他又向朝廷提出各種非分要求,誰知都得到滿足,只好流著淚南下了……磨磨蹭蹭走到長沙,便聽到楊畋戰敗的訊息,他徹底嚇破了膽,上表說自己‘疾甚重、臥床不起’,賴在長沙泡起了病號。

這一泡就是幾個月,一直到聽聞鎮南關大捷,他的病一下子就痊癒了,日夜兼程奔來邕州,唯恐沾不上這平叛之功。

※※※

陳恪平生不恨惡棍,只恨這種無恥之徒。他義憤填膺道:「那些相公們,真是瞎了眼!」

「罷了,沒有孫沔,還有李沔……」狄青的目光投向窗外,好久才嘆了一聲:「關口是,相公們還是信不過我。」

「元帥……」陳恪看不得英雄落寞的樣子,抬起頭道:「沒有人會懷疑你的忠心!我想那些提防你的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乎山水也。」狄青聞言感懷道:「每每念及歐陽公的這篇《醉翁亭記》,某總是感同身受。」但他畢竟不是酸腐文人,稍稍感懷,便振奮道:「你那個要求,要是再不提,可沒機會了。」

「是。」陳恪深深望著狄青,一字一頓:「回京之後,如果官家讓你當樞密使,懇請元帥千萬不要接受!」

「……」狄青錯愕片刻,漸漸又變成那個殺伐決斷的大元帥:「這是誰的意思?」

「我的意思……」陳恪心中一嘆,自己畢竟人微言輕,便又把老歐陽扯上道:「也是歐陽公的意思。」

「歐陽公?」狄青盯著陳恪道:「何出此言?」

「一是月盈而缺。」陳恪輕聲道:「二者,此乃兵家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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