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是背嵬營的虞侯,帶著幾名精銳,奉命保護陳恪,之前路上人銜枚、馬裹蹄,他直到現在,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壓低聲音道:「元帥說了,他就親率大軍跟在後面,若不能巧取,便力戰而下。叫你切不可冒險,反害了性命。」
陳恪點點頭,這時,關城上的守軍也看到他們了,一個漢人大聲問,是幹什麼的。
陳恪讓他們把那頭領叫來。頭領一看到他,便用生硬的喊話道:「這麼快就弄來了?」
「你道容易麼,怕被人發現,白天都不敢上路。」
「辛苦,辛苦,快送進來吧。」頭領馬上讓人開城門。
陳恪讓人招呼車伕們推車上來,上坡難行,每輛滿載的雞公車,需要一個推的、一個拉的。一百多輛獨輪車,便有兩百多車伕,長長的一條隊伍。
關內的守軍,全都湧到城門處,甚至還有主動幫著拉車的。他們這些日子可苦透了……沒有後勤供給,僅靠大軍撤退留下的軍糧,果腹都成問題,更別提改善生活了。雖然他們身上揣滿了搶劫所得的細軟,無奈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關之上,有錢也沒處花。
所以他們此刻,像過年一樣雀躍的樣子,完全可以理解。要不是首領有命令,得統一分配。怕車還不到城裡,裡面的酒肉吃食便要被鬨搶一光。
前面十輛獨輪車上,全是大片大片熏製的豬羊肉,看得人口水直流。再往後則是一車車的酒水,待到得關門洞下時,突然傳來一聲尖厲的哨響,那些車伕便不約而同的棄車而逃,只留下滿地搞不清狀況的守軍。
有眼尖的看到其中一輛車子上有異樣,道:「咦,怎麼冒煙了……」
話音未落,只見眼前黃光一閃,伴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城門洞下計程車兵,全都被掀翻在地,甚至有人被爆炸的衝擊波,直接丟擲了城門洞。
火藥,發明自唐代,不久便被用作炸藥。雖然這年代的火藥,爆炸效率低下,但這樣成桶的爆炸,還是可以輕易把人撕成碎片。何況,這是在一個半封閉的城門洞中……方圓百丈之內,所有人都被震倒了、震懵了、震暈了……
就連那幾個剛跑出城門洞的車伕,都被像樹葉一樣吹出老遠,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更多的車伕,聽到那一聲哨響,都及時趴在地上,緊緊捂住耳朵,張大嘴巴,所以沒有受到傷害。尤其是那些距離城門遠的,從地上爬起來,抽出藏在車裡的兵刃,第一時間殺上去。
這一刻,他們恢復了本來面目——大宋最精銳部隊的精銳——背嵬兵。每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兵王!
當背嵬軍衝進關內,那些守軍還滿臉呆滯的坐在地上,處於失神狀態呢。
一場毫無抵抗的屠殺開始了!
雖然遠處的儂軍,並未被爆炸波及到,但他們的戰鬥意志,完全在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中崩潰了,看著越來越多的敵人衝進關來,他們使出了宋軍最拿手的本事——逃跑。
當狄青率領先鋒營登上抵達崑崙關時,這座雄關之內,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儂軍了。
站在崑崙關上,狄元帥長長鬆了口氣,但神態又旋即復歸凝重——因為決戰,迫在眉睫了。
※※※
逃回來計程車兵,帶來了宋軍進兵的訊息,儂智高先是一驚,待聽說,崑崙關是被騙開的,他又不屑道:「漢人只會耍詐,倒要看看寡人的大軍面前,他們的詭計有何用?」
他的兩個漢奸丞相黃師宓和黃瑋……這兩個妄想走張元路線發達的敗類,提醒他這次的敵人,是面涅將軍狄青,還是謹慎為上。
儂智高卻不屑道:「你們漢人淨會吹牛,當初把那楊家將吹上了天,還不是禁不住寡人一下?」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自起兵來,大小凡三十餘戰,雖然也有苦戰,但最終的勝利,從來沒有旁落過。
漢奸們想想也是,他們都是南方人,從小隻見宋軍腐朽如泥,所以才敢鼓動儂智高造反。心說,那面涅將軍,多半也是‘面捏’的吧,不可能是這虎狼般的儂智高的對手。
何況,儂智高也今非昔比了。他現在是大南國的開國皇帝,麾下有五萬大軍。且他的部下也再不是的山林裡衣不蔽體的野人了,他們有了統一的軍裝和武器……當然都是出自大宋州縣的武庫中……比那交趾國的禁軍,都要精良一百倍。
至少在這一刻,儂智高是豪情萬丈的。他像以往數次那樣,披掛上馬,對著集結起來,滿眼火紅的大軍高聲道:「去教訓他們!」
將士們便嗷嗷叫著,跟隨他們的皇帝,向著崑崙關方向進發,雙方大軍在歸仁鋪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