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應試

此刻,陳恪等人並千餘報名入學計程車子,被引到寺後的講經臺下,那昔日的高僧講法之處,有一塊容納千人的大坪。

一個穿著白綢襴衫、頭戴黑色幞頭的中年人,出現在講經臺上。待學子們安靜下來,他才自我介紹說姓袁,是書院的執事:「爾等既然有備而來,本院的好處本人自不消贅言。只說說本院的架構……我中巖書院有三級六堂。初級三堂設在下寺,中級兩堂設在中寺,高階一堂設在上寺。」

「爾等入門考試之後,成績合格者,進初級之‘仁’、‘義’、‘禮’三堂學習。一年半後文理通者升入中級之‘智’、‘信’二堂學習。再過一年半,經史兼通、文理俱優者升高階之‘率性堂’學習,積滿學分,方可畢業。」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袁執事最後道一聲:「接下來,便是本院的入門考試,爾等需用心應答,這關係到諸位今年能否入院。」說完便敲響了臺上的一面金鑼:「領取號牌之後,找到相應的考場進行初試。」

馬上有書院的人,抬著籮筐向學子們分發號牌。陳恪得到了個丁字號,與蘇轍同號,蘇軾和五郎一個甲字號,一個戊字號,四人便分頭去找各自的教室。

陳恪和蘇轍的考場,在講經臺東側的一間禪房,兩人到時,前面已經有二十多人人在排隊。學子們一個一個的進去,最多盞茶功夫便出來,有的淚流滿面,有的面色凝重,沒一個神態輕鬆的。

「難道一個也沒錄取?」蘇轍也有些緊張道。

「不會的,八成是不當場宣佈。」陳恪寬解他一句,見前面一個出來,便道:「該我了,等我的好訊息吧。」

「嗯!」蘇轍重重點頭道:「三哥定然沒問題的!」

「嗯……」陳恪心裡亦有些小惴惴的,深吸口氣,便踏進了禪房。

禪房裡,擺著一張長桌,長桌後,坐著三個中年儒者。待陳恪進來,中間那個便發話道:「關門。」

陳恪照做,回到屋子中央站定,便聽那人問道:「姓名、年齡、籍貫。」

「陳恪,十四歲,青神人氏。」

「之前在哪裡上學?」中巖書院是這年代的中學,讀書人一般會先在私塾或學館中,接受完整的小學教育後,才會來這裡深造。

「學生未曾就學。」陳恪老實回答道:「在家自學的。」

「自學。」三個儒者笑起來道:「都學了些什麼呀?」

「先治小學,爾後習《十三經》。」

「學到什麼程度?」

「一知半解。」

「嗯。」結束了例行公事的詢問,那人便不再吭聲,換左手一位道:「考你幾道口義。先背誦《孝經》諸侯章第三。」

「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富貴不離其身,然後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蓋諸侯之孝也。」陳恪不假思索答道:「《詩》雲:‘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再背誦《論語》,憲問第十四。」左邊考官又道。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這對陳恪來說,簡直沒有一點難度,他流利的背誦下去:「……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可以了。」左邊考官喊停道。

「再講一段經吧。」輪到右邊的考官出聲了:「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講這句。」

雖說讓你講經,但其實還是背誦。每一本儒家經典都有註疏,孝經的註疏叫《孝經正義》,上面對經書每一條都有詳解,你只須照章一字不改地回答,若是改了,就算錯。固然僵化死板,但這是未來寫出有理有據的文章的基礎——據從何來,唯有十三經及其註疏。作為基礎訓練,是沒錯的。

「參聞行孝無限高卑,始知孝之為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陳恪本身就記憶力超群,又運用後世的歸納總結記憶法,因此回答的絲毫不差:「……法天明以為常,因地利以行義,順此以施政教,則不待嚴肅而成理也。」

那考官又問讓他講了一句《論語》,聽得分毫不差後,點點頭道:「很紮實。」

「嗯,自學的很用功。」一直板著臉的幾個考官,都微笑起來,中間那個直接道:「出去歇歇,等著宣佈結果吧。」

「勞煩三位老師了。」陳恪知道,自己應該是過了,便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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