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撲

「怎麼樣,有沒有要回錢的可能?」陳忱態度大變,開始懷著希冀道。

「很可惜,沒有。」陳恪有些感慨的搖搖頭。他本以為那些老賴,是看陳希亮可欺,故意有錢也不還。但幾天的觀察下來,才發現確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要麼就是真揭不開鍋,要麼就是債主坐了一屋子,只能誰也不還。

雖然對債主來說,債務人如此窮困窘迫,乃是最大的噩耗。但往好處想,這至少說明宋朝人還是講誠信的。

沒錢不怕,怕的是有錢也不還。

「老爹之所以要不回錢,是因為他不願幹雪上加霜的事情,我們不能違揹他的意思。」陳恪笑一笑道:「所以我們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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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陳希亮一走,二郎三郎便囑咐兩個弟弟乖乖在家,中午給他們帶好吃的回來。

但六郎堅決不願再被關禁閉,緊緊拉著兩個哥哥的手,非得跟著一起去。

陳忱看向陳恪,今天他雖然是主演,但三郎才是導演。

「帶上他們吧。」陳恪笑笑道:「全當打打牙祭了。」

六郎立即歡呼起來。

一人領著個弟弟出了門,陳恪先帶他們到前街潘家木匠店,說自己在裡面訂了個物事。剛要抬腳進去,陳忱心驚肉跳的拉住他:「三郎,咱可只有一百五十錢。」

「放心,不要錢,他們還得倒找錢。」陳恪說完,便拉著六郎進了店。店面不大,二郎五郎就沒跟著進去。

穿過擺放成品桌椅的前店,便看到店主潘木匠正領著兩個學徒,在院子裡做木匠活。

見有人闖進來,潘木匠非但不惱,反而一臉歡喜道:「三郎來了,快到前面坐。」

「潘大叔,這是我弟弟六郎。」陳恪讓小六郎向潘木匠問好。

小六郎乖巧照做。

「好好。」潘木匠笑著摸摸小六郎的頭,順手拿起把小木劍,遞給他道:「拿去玩吧。」

小六郎沒什麼玩具,希冀的看著三郎。

「多少錢?」

「什麼錢不錢,下腳料糊弄的。」潘木匠爽朗笑道。

「多謝大叔。」三郎自己道謝,也讓六郎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潘木匠從懷裡摸出把鑰匙,走向櫃檯道:「說起錢來,你那官帽椅已經訂出去超過十把,這一場,我撲輸了。」說著開啟抽屜,拿出五串當十鐵錢道:「這是你的五貫錢,還有你要的物件,也給你做好了。待會兒出去,別忘了讓四鄰做個見證。」

雖然嘴上說輸了,但他臉上卻盪漾著發自內心的笑道:「三郎,下次還這樣的圖紙,記得來找我搏啊。」

「誰知道還能不能想出來?我儘量吧。」三郎一手拎著錢,一手提起放在角落的木箱道:「就是這個吧?」

「可不,精工細作,費了我兩天功夫。」潘木匠好奇道:「你要這鐵匠鋪裡的物事作甚?」

「打鐵。」一句話沒把潘木匠噎死。

※※※

陳恪一到門口,左右那些商家便紛紛探出頭,笑問道:「陳家三郎,贏了輸了?」

財不露白的道理,陳恪自然知道,但行有行規,你贏了錢,必須展示給眾人看,以示輸家沒有賴賬。他只能將博到的鐵錢高高舉起,眾人便一陣歡呼,好像他們贏錢了似的。

二郎本來看的一頭霧水,見此狀立時明白道:「三郎,你竟然和人關撲?!」

「別大驚小怪的。」陳恪把錢丟給他道:「前面說話。」

宋人好賭成性,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市井百姓,幾乎是無人不關撲。所謂‘關撲’,就是一種拿任意物品做彩頭、賭輸贏的博戲。

比如大街上所有商販的貨物,幾乎全部都既可出售,也可以關撲,只要買賣雙方,對籌碼沒有爭議即可。

比方一個盛水的陶罐,買需要十五錢,但撲只需要五錢。贏即得物,輸則失錢,簡便易行,只要有錢有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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