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劉天明會在這個時候說話。
反抗軍戰士猛然轉身,用驚愕的目光盯著他。握在手上的刀也隨即改變運動方向,想要朝著劉天明揮舞過去。
陳雅菲也被同樣的震驚所籠罩,可是她的反應比反抗軍戰士快得多,大腦陷入困頓的時間前後不到一秒鐘。她猛然挑起,不顧一切,奮力抓起擺在旁邊立櫃上的手槍。
動作太大了。反抗軍戰士聽到了來自身後的響動,立刻轉身,砍刀以驚人的速度返回原位。只是刀鋒剛剛抵達陳雅菲的肩膀,他就看到這個女人握著手槍直指過來,冰冷的槍口緊貼自己太陽穴,反抗軍戰士無法在這種情況下轉身,只能將手裡的刀斜架在她的肩上,貼近了脖子。
互相制約。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沒有人說話,三個人都在互相觀望。陳雅菲和反抗軍戰士很緊張,誰也不敢動,劉天明卻顯得無比輕鬆。雖然被捆綁在椅子上,卻對他沒有造成影響。
距離太近了,陳雅菲在反抗軍戰士眼球表面看到了自己的微縮投影。帶著驚恐與畏懼,她低聲吼道:「放下你的刀。」
反抗軍戰士嘴角流出一絲涎液,那是飲酒過多宿醉導致的後遺症之一。他用沒有持刀的手背用力擦去這點骯髒液體,帶著同樣的驚恐,以及男人對女人天生的輕蔑獰笑道:「女表子,你會用槍嗎?」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陳雅菲又氣又急。另外一隻手也握住了槍柄。她知道自己佔有優勢,這一點毋容置疑。子彈速度肯定要比刀子更快,於是她把槍口朝前頂了頂,在反抗軍戰士皮膚表面戳出深深的凹痕。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然而優勢顯而易見:反抗軍戰士根本來不及抓住陳雅菲的胳膊,也來不及把手槍奪走。無論他再怎麼快,也不可能快過扣動扳機的手指。
可是,他手裡的刀同樣具有威脅力。就算是臨死前的最後一下,也足以割斷陳雅菲的喉嚨。
「把槍放下!」
他已經不去管坐在側面的劉天明,全神貫注盯著握槍的陳雅菲。被酒精麻醉的大腦比平時更加狂熱,隨即又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該死的女表子。」
反抗軍戰士覺得很驚訝,他不知道劉天明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是的,他的確想要殺了陳雅菲,用最殘忍的方法,用鋒利刀子一點點割下她身上所有值得驕傲的部位。胸脯、臀部、鼻子,然後挖出眼睛,割掉舌頭,在那張白淨光滑的臉上留下鮮血淋漓的藝術花紋。
死活與否並不重要,關鍵在於行刑的過程。
「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妻子。」
反抗軍戰士噴吐著帶有酒臭的濃烈口氣,握刀的手絲毫未動,從喉嚨深處發出癲狂的笑聲:「知道我們是怎麼稱呼你們的嗎?城裡人……你們是主動向那些怪物投降的城裡人。所有附從軍全都該死!他們抓住了我的妻子。我們多不容易啊!病毒爆發以後我們就一直逃難,從南邊一直逃到這裡。我遇到了太多的事情。每個人都是壞蛋,他們打我,罵我,對我和我老婆肆意侮辱……哈哈哈哈!這個世界不需要他嗎的好人,我也是被打得遍體鱗傷以後才明白這個道理。」
「那天晚上我趁他們睡著以後才動手。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殺人是這麼簡單。只要用刀子在喉嚨上輕輕劃一下,他們就會睜大眼睛,雙手用力捂住那個位置在地上打滾。我的妻子躺在他們中間,被蹂躪得奄奄一息,卻還活著。那不是她的錯,而是我的問題……如果……如果我不是那麼懦弱,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兇狠無比,是個人見人怕的瘋子,那麼她會很安全,不會遭受那種磨難。」
「我永遠不會拋棄她,就像她當初沒嫌棄我窮願意嫁給我那樣。我們找到了一個定居點,住了下來。這個世界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與我無關。只要她活著,我也活著,以後也就有了希望。」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貪婪的人。我的要求其實很少。」
「是你們毀了這一切。你們……所有投靠怪物的人,為了你們自己,把別人當成了獻祭給魔鬼的貢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