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快樂的人類最好吃。這種情緒是繼「美麗外表」之後,排在第二順位的重要美味新增劑。兇屍也喜歡性格開朗,陽光向上的人類。當然不是與之相處,而是當做點心將其吃掉。
所以,戰俘營要儘量建造得讓人看起來像個樂園,而不是令人心情鬱悶,鬱鬱寡歡,隨時都與「死亡」聯絡在一起的禁錮之地。
現在,這裡的主人已經換了。
任何人都不喜歡被槍口瞄準的感覺,何況現在還有多達上百名武裝反抗者站在警戒塔上,給附從軍戰俘造成了可怕的壓迫感。更糟糕的是,從建築深處不斷有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傳來,只是因為距離太遠,模模糊糊聽不清楚。天知道那究竟是什麼聲音,但絕對不會讓人產生愉快的感覺。
附從軍戰俘聚集在一起,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們。有人渾身上下瑟瑟發抖,也有人的牙齒在不斷打顫,還有人甚至用力咬出嘴唇,低聲抽泣起來。
一個身材高大,外形威武的中年男人走上了高臺,用森冷目光掃視著腳下的戰俘。
「我很想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們這群狗雜種。」
「你們做了太多的壞事。具體我就不說了,你們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你們已經放棄了自己身為人類的資格,與那些怪物站在一起。你們究竟殺了多少人?又把多少人送進食品加工廠?也許連你們自己都數不過來。還算老天長眼,你們這幫惡棍滿盈了。我會好好教教你們,什麼才算是真正的人類。」
中年男子穿著一套鉛灰色的軍制便服,顯然是從城內倉庫剛搞到的新貨。黑色長筒皮靴擦得鋥亮,他低頭俯視,一邊怒聲叫罵,一邊用魔鬼般的目光在人群裡仔細搜尋,想要找出那個低聲哭泣的人。
他很快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身材幹瘦的青年。腳步虛浮,被扯脫了紐扣的上衣領口攤開,露出清晰可辨的鎖骨。下巴很尖,皮膚白得有些過分,髮型不是常見板寸或者光頭,而是從前額上墜落下來,有少許髮絲擋住眼睛的那種。
他明顯是被嚇得不輕,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蜷縮著身子,躲在一個很高的男人背後。可惜這種掩飾並未收到效果,站在高臺上的中年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獰笑著,從旁邊的護衛手裡拿過突擊步槍。
瞄準,開槍射擊。脫膛而出的子彈先是打中了擋在前面的高個兒男子,後續飛來的子彈鑽進年輕人肩膀,然後是脖頸,最後才是面頰。鮮血四濺,他慘叫著在人群裡亂鑽,重重摔倒,在骯髒泥土與無數人鞋底之間痛苦扭曲,翻滾。
混亂在持續,有著發酵擴大成所有戰俘集體暴動的跡象。就在這個時候,四周警戒塔上響起了槍聲,高音話筒也傳來令人畏懼的警告。
「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任何人膽敢亂動,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射殺。」
還是有幾個傢伙不信邪,他們腦子靈活,轉身撲向已經關閉的大鐵門,想要用力拉開栓扣逃出去。這種舉動被死亡證實了極其愚蠢。他們瞬間吸引了警戒塔上的全部火力,當場被打成篩子,一個個躺在地上或者靠在牆上,彷彿用血肉製成的地獄雕塑。
望著被震懾住的戰俘,高臺上的中年男子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
「你們現在有選擇的權力。記住,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願意拋棄過去,成為與我們並肩作戰的戰士?還是抱著頑固念頭充當怪物的打手?全憑你們自己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