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到處都充滿了不公,但是這種現象絕對不正常。也許正因為過於強烈的對比,反差實在太大,所以那個時代被病毒毀滅,只留下了令後人驚歎不已,也覺得浮想聯翩的空虛畫面。
兇屍與人類真的很相似。
它們從人類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也學會了如何利用娛樂手段,對人類平民從精神上進行控制。
其實想想也是,構成社會的成員不可能每一個都會勤勤懇懇,就算有著兇屍這種吃人的怪物在上面隨時釋放出死亡威脅,被統治的人類平民仍然可能會產生反抗意識。想要把反叛與抗拒思維從根源上消除,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人類平民不朝這方面去想,或者根本不會產生類似的念頭。
控制思維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歷史上最殘暴的君主,也無法做到這一點。兇屍對此也無可奈何。它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儘量用娛樂方式使人類平民日常生活變得豐富多彩,對他們有可能產生抗拒的大腦進行麻醉。
唱歌吧!傻瓜!
跳舞吧!白痴!
玩遊戲吧!蠢貨!
在精神鴉片的薰陶下,渾渾噩噩渡過餘生吧!笨蛋!
大規模殺人的統治方法極不理智,殘忍又野蠻,還會讓城市外面那些正處於觀望的人類倖存者感到恐懼,徹底打消所有的美妙幻想。
農場需要農民,工廠機械需要負責操作的工人,還有協助管理這個城市的各種技術型人才……對於這些人,總不能一殺了之。必須麻醉他們,讓他們重新品嚐到曾經失去的美好生活,給予他們想要的物質基礎。
思博對這座城市裡的見聞,感到心驚肉跳,恐懼不已。
病毒爆發從源頭上摧毀了人類世界。可是現在,新的統治階層出現了。它們沿用著以前的辦法,而且在飢餓、疾病、寒冷的殘酷自然環境威脅下,對人類平民產生了更好的效果。
城內的電視臺已經恢復了運作,街頭巷尾正在架設更多的電子螢幕。就算普通人類平民沒有電視,也可以從這些渠道看見久違的歌舞表演……儘管這種事情聽起來很滑稽,但是不可否認,音樂和美麗英俊的演藝者,對平民心中的恐懼心理有著很強的壓制作用。
在新鄉這座城市裡,兇屍已經完成了電子網路的修復。
按照規定,所有得到許可,擁有身份證的人類市民,可以免費領取一部手機。這種行動式機械的具體功用當然不是為了通訊聯絡,而是作為小型遊戲機。能夠在上面玩到的遊戲目前只有三個。很多人喜歡,也樂此不彼。
按照兇屍執政官下發的命令,以工廠、農場、大規模商業區為單位,人類市民組建了多達數十支球隊。從羽毛球到足球,囊括了所有運動專案。這些球隊以星期為間隔,分別在各大體育場館進行比賽。獲勝的隊伍可以得到嘉獎,電視臺還會對其中的精彩賽事現場直播。
不喜歡歌舞娛樂和遊戲的人,也可以體育比賽中找到自己的精神寄託。
思博看到對面牆上貼著一張海報。
那是關於「城運會」的宣傳廣告。各個體育競賽獎項劃分的很清楚,獲勝者除了獎牌,還能得到數量不菲的血幣獎金,以及平時難得一見的奢侈品,涵蓋了吃穿用行所有方面。
任何人類平民都可以參賽,前提是你必須擁有在這座城市裡生活的正式身份證。
牆壁上還貼著更多破舊的廣告紙。思博走過去仔細分辨,發現那是關於音樂與繪畫比賽的相關告示,舉辦時間是兩個月前。
「這個世界已經完蛋了。」
思博穿著一件灰色風衣,戴著防水罩帽,消瘦蒼白的面孔藏在內黑暗深處。他透過罩帽邊緣,注視著牆上已被雨水沖刷失去本來顏色的那些廣告紙,眼角不斷有來自側面大廈上的電子螢幕熒光閃爍,為不可察地搖搖頭,發出極其無奈的嘆息。
「這些沒腦子的傻瓜,就這麼被一群怪物爬到了上面,居然還老老實實服從命令,覺得這就是所謂的天堂。」
顧克剛站在思博身邊,他穿著一件相同款式,只是顏色更深的黑色風衣。兩個人之間的談話聲音很低,只有彼此才能聽見:「沒用的,他們不會覺得這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