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豪在遺言裡說的很清楚————劉天明身邊所有的人,都是用於儲存生物營養的「罐頭」。廖秋的臉色一片慘白,甚至就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這個季節雖然冷,氣溫卻不會對感染體造成太大影響。何況,廖秋身上穿的很厚。
他同樣被這種深深的恐懼所感染。
有些話用不著說出來,廖秋已經多少猜到了鄭小月想幹什麼。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所以你現在最好保持沉默。」
鄭小月的聲音依舊平淡清冷,她的冰凍技能似乎運用在了這方面,就連身體周圍,乃至整個房間裡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寒冷控制。命令就是命令,充滿了冰一般的可怕氣息。廖秋根本不敢動彈,身體也強忍著儘量縮小顫抖頻率,甚至連呼吸都幾乎凝固。
「我要幫他做點兒事情。」
鄭小月緩緩轉過身,輕輕撫摸著冰冷堅硬的巨型保險箱表面,帶有冷笑的自言自語就像惡魔在嘲諷。
「不就是幾個罐頭而已,我會提前幫他做好。反正我身上就有病毒,我自己就是感染體。有免疫藥劑,還有生物營養,區區一百個「罐頭」很容易弄。」
「兇屍在這座城市裡吃人,也不知道究竟吃掉了多少。我要的人頭不多,只是一百個。」
「我也會餓。」
「這一次,我要擁有對食物的支配權。」
「如果他能趕過來,我可以把多餘的部分分給他。」
廖秋對鄭小月的意圖心領神會。可是在潛意識當中,廖秋對劉天明還是有著本能的敬畏。他相信這種狀態同樣適用於鄭小月,雖然她嘴上是這樣說,可是真正做起來,恐怕就不會這樣。
沉默了近半分鐘,廖秋終於鼓起勇氣問:「怎麼,你想取代頭兒的位置?」
鄭小月用輕輕的冷笑表示否認。
「我餓了,我只是想趁著他不在的機會,儘量多吃一些。」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我會努力成為最大的「罐頭」。如果到那個時候他覺得可以把我當做食物,下得了手,那麼我絕對不會反抗。」
廖秋被這句話震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我就不該開啟那個生物檢測儀,不該按照裡面的資訊找到這個地方。」
「我們已經這樣做了。」
鄭小月更正著他話裡的錯誤:「知道真相永遠都比矇在鼓裡好。如果有一天劉天明要吃掉我,我會覺得很幸福,而且心甘情願。」
廖秋喃喃著:「……你一定是瘋了。」
鄭小月「格格格格」笑了起來。
「現在走吧!」
她把白淨細膩的手指從保險箱上移開,轉過身,彷彿對整個世界發出戰鬥宣言。
「現在,我要用深深的黑暗和恐懼統治這座城市。如果那些被選中的人拒絕服從,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後悔莫及。」
她已經殺了一個被選中的人。
王印江。
只要世界上存在著善良與邪惡,備選者就還有很多,甚至可以說是無窮無盡。
宋嘉豪在遺言裡至少說對了一句話。
邪惡與正義,有時候是可以相互調換的。
它們是雙生子。
只有真正擁有力量的人,才有「定義」的權力。
……
在陰雨連綿的冬天飛行,絕對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黃河駕駛直升機在指定位置降落的時候,他發現身上厚厚的防寒飛行服幾乎被汗水浸透了。
他可不是廖秋,沒有對機械絕對的控制權。事實上,黃河的飛行技術只能算是一般。不過他的運氣很不錯,從西北基地一直飛到這裡,居然沒有出什麼問題,就連最複雜的降落動作也沒有出錯。
走出駕駛艙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寬闊有力的肩膀。
那是來自謝坤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