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琳對她的這些反應沒有表示意見:「既然來了,就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也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你現在是這裡的成員,我會帶你到處走走,讓你儘快適應。」
兩個人穿過露天的小廣場,沿著對面的走廊通道一直向北。鄭小月注意到外側圍牆上安裝著電網,高度至少超過五米,每隔三十米左右就有一座警戒塔,上面有全副武裝的衛兵,用冷漠的目光掃視四周。
如此嚴密的警戒措施,在從前都是用於關押重刑犯,或者是極其重要的軍事基地才能看見。
那些看守都是附從軍,佩戴著與彭光輝一樣的獠牙胸針。
「這裡很安全。」
馬琳注意到鄭小月的視線方向,一語雙關地說:「外面那些人根本進不來。我指的是反抗者。附從軍在生育管理營外圍設定了整整四個連隊。每個方向都有重型武器,還有戰車和武裝直升機。大人物們花了很多心思才把這裡修建成堡壘,沒人能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把武器帶進來,也沒人能攻破這裡的防禦。」
鄭小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就像一塊木頭,邁著機械的腳步,行屍走肉般跟在馬琳後面。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餐廳就在前面。不用指引,也不用解釋,就能看見用紅色塑膠貼在牆上,很大的兩個漢字。
是的,方塊形的漢字。
現在還不到晚餐時間,餐廳裡卻坐著幾十個女人。她們坐在柔軟的按摩椅上,一邊享受著電控按摩,一邊吃著水果。
有桃子和蘋果,還有少許的葡萄。這些果子並非新增了防腐劑的罐頭,而是直接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實。桃子多毛的表皮被撕掉,露出了紅潤多汁的果肉。蘋果有青色和紅色兩種,看起來都很新鮮。葡萄顯然是從收穫季節之後就放在冷庫裡儲藏,直到現在才拿出來,紫黑色的表皮上滲出了水珠,看上去光澤感十足,光是看看就讓人很有食慾。
鄭小月覺得自己的口腔裡正在分泌唾液。來自水果的誘惑力是如此強烈,甚至一度超過了對劉天明的思念。這不同於對飢餓的人們想要吃飽,而是來源於往昔記憶的重複。甜美、多汁、香脆的口感……就像長時間吃素的人渴望吃到肉類,這是人類對食物的慣性思維,永遠無法改變。
得到這些水果,顯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鄭小月看到這些躺在按摩椅上的女人肚皮高高隆起,她們穿著白色與粉色的連身孕婦裝。顏色的功能是用於區分,粉色衣服的女人懷孕期要大於穿白衣的孕婦。因為她們的腹部隆起幅度更高,身子看起來也更加沉重。
這裡有三個與馬琳穿著同款制服的管理員。她們的工作是為這些孕婦提供便利,幫助她們端水,給她們遞毛巾,按照不同需求調整按摩幅度和角度等等。
另外一個管理員從餐廳側面的門裡走出。
她手裡端著盤子,裡面放著一杯杯的牛奶,香氣四溢。
鄭小月不禁有些嫉妒————這種待遇也未免太好了。想想那些在野外為了一口食物掙扎的倖存者,簡直就是天上與地下的區別。
奢侈的生活還不僅是這些。
鄭小月聽到了音樂,是非常柔和,及其舒緩的小夜曲。悠揚的小提琴在病毒爆發後的時間裡一直沒有聽到過,直到現在才重新回味。就像想起了生命中那些最美好的時光,感動的足以令人落淚。
「你可以在這裡聽到自己喜歡的音樂。」
馬琳對鄭小月的神情變化非常敏感:「我們準備的很充分……哦!應該說是大人物為你們考慮得很充分。舒緩的音樂可以安撫孕婦的緊張情緒,我也是聽別人這麼說的。反正我是不喜歡那些軟綿綿的鋼琴曲。我喜歡《自由飛翔》,還有《真的漢子》,這些歌聽了才會讓人長力氣,有幹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