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月勃然大怒。
想要把手抽回來,可是連續發力動了幾次,都被那傢伙死死抱著不放。時間緊迫,鄭小月也沒什麼耐心。她鬆開握住檔位操縱桿的右手,拔出格鬥刀,側身朝著車外像黏皮糖一樣死死「粘」在自己胳膊上的男人肩膀狠狠捅去。
一刀就見血,拔出來,然後又是一刀。
不到三秒鐘,那傢伙身上被捅了五刀。
他慘叫著倒下,身上全是鮮血。肩膀被捅穿,扎進胸口的刀子直接捅穿了肺部,插進右邊臉頰的那一刀割裂了腮,刀口沿著顴骨下方一直拉到耳際,鮮紅肌肉從皮膚下面高高翻起,甚至可以看到從血肉中隱隱透出光滑與白膩的牙齒。
死亡並非毫無價值,他成功拽脫了鄭小月手裡的突擊步槍。
甩開這個給自己造成麻煩瀕死者的同時,鄭小月也聽到了「嘭」的一聲。
從正前方射來的子彈擊碎了擋風玻璃。密集的蜘蛛網紋路沿著彈孔瞬間分散開來,整塊玻璃變成了無數各不相連的細小碎片。平整光滑的視線立刻變得模糊,只能看到外面隱隱綽綽的人影,卻連近在咫尺的道路和地面也無法分辨。
「你們這幫狗草的雜種!」
鄭小月獰聲咒罵著,揮舞拳頭幾下就把碎裂的擋風玻璃砸開。那些碎片「嘩啦啦」潑灑開來,在車內車外滾落得到處都是。
卡車就停在前面的公路上,不偏不倚擋住了空處。迫不得已,鄭小月只能掛上倒車檔,踩著油門,在震天的引擎吼聲中驅動,飛轉的輪胎捲起了泥土,周圍叢生的雜草被碾得一片稀爛。
鄭小月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身體給自己造成了麻煩————****實在太大了,以至於抵住了方向盤,必須吸著氣才能轉動。可是在這種極其混亂緊張的情況下,她實在沒辦法扳動椅子下面的拉桿調節距離。
後面又跑出來一個想要趁空偷襲的附從軍。鄭小月不會犯第二次同樣的錯誤。她毫不客氣駕車將那個倒霉蛋撞倒,也清清楚楚感覺到輪胎從人體表面碾壓過去的顛簸。倒車順利完成,更換前進檔,鄭小月咬牙切齒踩下油門,越野車帶著刺耳的轟鳴聲,彷彿一頭在草原鬣狗圍攻下受了重傷的野牛,顛簸著駛上公路。
那些附從軍連忙從地上站起,叫嚷著跑回卡車,司機衝著這些毫無用處廢物連聲怒吼,催促著他們加快動作。不等所有人爬進車廂,卡車已經完成了掉頭轉向,朝著鄭小月逃離的方向筆直追來。
今天顯然不是鄭小月的幸運日。
越野車只開出去一公里左右就出了問題————引擎發出「噼裡啪啦」的怪響,然後就徹底不動了。
透過倒車鏡,鄭小月看到車尾後面的公路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溼痕。
油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穿了,汽油在很短的時間裡漏得乾乾淨淨。
更糟糕的是,那輛卡車正在窮追不捨的趕上來。
鄭小月喘著粗氣推開車門,滿面鐵青的跨出車外。
卡車已經開到很近的距離,那些附從軍再次跳下車,嚎叫著朝著這裡聚攏。
他們看到了鄭小月雙手空空,沒有武器。
手槍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也許是在公路上狙擊的時候遺失。儘管身上還有幾個彈夾,卻毫無用處。
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鄭小月發現自己的格鬥刀也不見了。仔細想想,才回憶起好像是之前幹掉那個抱住自己胳膊傢伙的時候,連帶著死亡一起免費贈送,直接插進了對方胸膛。
那個時候只顧著逃命,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發動汽車,根本管不了那麼多。
這裡是一片絕地。
跑是跑不掉的,附從軍已經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他們不再蜂擁而上,而是老老實實按照戰術教程,兩人一組分成散兵線,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短短幾分鐘內,以鄭小月和那輛徹底沒用的越野車為核心,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