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與不是,都要經過審訊才能得出最後結論。何況,三岔街口的確發生過殺人事件。就算陳琳不是反抗軍份子,她也很難改變自己目前的處境。
她甚至根本沒想過要這樣做。
老婦正在盤算著自己能夠得到多少獎勵,可以用這些獎勵怎麼樣來改變自己的生活質量。
猝不及防的她被陳琳右手死死扣住脖子,左手抓住肩膀,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抱起,朝著左邊的車窗狠狠撞去。
就像從地上撿起一塊很大的石頭,直接砸向窗戶。
這輛「金龍」客車有些舊了,可能是在病毒爆發的時候受創,車尾窗戶已經破損,後來維修也是在那個位置蒙上一層細密的鐵絲網,防止有人進入。
估計是某個具有藝術氣息的人類奴隸傑作,鐵絲網表面貼上了一張明星畫報。那是和平現代操著北方口音,很有些女性氣質的一個男明星,說話帶有濃重的娘娘腔,喜歡翹著蘭花指,名字甚至乾脆用上了北方的某座城市,前面再加上一個「小」字。
正因為這些,陳琳在沒有上車以前,一直認為這輛客車的所有窗戶都很完整。直到坐下來,才發現內部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完善。
逃是不可能的。
她畢竟不是感染體,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陳琳絕不容許出賣自己人就這樣活著。
用和平年代的話來說,就是逍遙法外。
迅雷不及掩耳,老婦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整個腦袋重重灌上了鐵絲網。貼在表面用作裝飾的明星畫報「哧啦」一聲破裂了,薄薄的鐵絲網被撞的向外凸起。娘娘腔明星那張塗脂抹粉故作驚訝的臉被撕成兩半,老婦的頭一直伸進他朝著兩邊分開的嘴。鐵絲網製作很粗糙,材料是特種商店裡出售防盜網,就是和平年代居民小區外圍牆上一圈一圈盤繞起來,表面帶有密密麻麻尖利倒鉤的那種。
老婦的頭皮破了,無數細密鋒利堅硬的金屬鉤子扎進臉上,又疼又癢。她慘叫著,雙手不顧一切在空中亂抓,死命的撐住客車壁板,想要把頭部從鐵絲網裡掙脫出來。這種願望立刻得到了來自陳琳的幫助————她獰笑著,改變雙手的捏握位置,毫不客氣抱緊了老婦,把她瘦弱衰老的身軀朝後猛然一拉,老婦猛然張開嘴,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熾烈,慘痛得不似人聲的尖叫。
她的整張臉都被劃爛,兩隻鼻孔被堅硬的金屬倒鉤一直向上拖到了鼻樑中段,分出細密鮮紅的裂痕。柔軟的嘴唇變成一團團爛肉,露出粉紅色的牙床。眼球被扎破了,透明粘液混合著血水在臉上到處流淌。
一名附從軍士兵連忙想要舉槍瞄準陳琳,卻被站在最前面的男子抬手攔下。
他同樣顯得驚訝,目光中卻露出一絲邪惡滿足的成分。自始至終沒有下令抓住陳琳,也沒有讓其他人開槍射擊。
陳琳並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後的這些事情。
狂熱強烈的復仇慾望控制了大腦。她覺得現在渾身上下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老婦被她抓住肩膀一次又一次撞向鐵絲網,甚非常惡毒的把頭部和脖頸朝鐵絲網斷口上用力壓下去,再把那些已經勾住的部分向外狠拽————就像尚未進入網路時代小女孩們經常做的遊戲,她們把橡皮筋套在某個凸起並且固定的物體上,然後被另外一個人用力拉開,就能快快樂樂玩著跳皮筋。
陳琳硬生生的劃爛了老婦的整張臉,鋒利的金屬切口割斷了她的喉嚨。碎裂的牙齒掉落一地,整個人再也沒有了動靜。
海報上的娘娘腔明星用驚愕的表情看著這一切。那是他的招牌表情,就靠這個混飯吃。不要說是殺人,就算是看見區區一隻蚊子,他同樣還是受驚過度,彷彿小女孩隨時可能被無數彪形大漢輪1暴的可憐模樣。
陳琳在奄奄一息的老婦身上抹了抹手上的血,順了順耳邊的亂髮。轉過身,走到一支保持沉默的附從軍男子面前,用冷漠的目光注視著他。
她覺得累了。
這種感受此前從未有過。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
眼前這個男人為什麼不制止自己?
他明明有很多機會,卻對自己的殺人行為熟視無睹,同時也制止了其他人。
「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附從軍男子臉上露出邪惡的微笑:「我正在考慮該怎麼對付這個老傢伙,沒想到你居然提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