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兔子不吃窩邊草。偏偏住在楊慶國前後隔壁的鄰居不信邪。尤其是前面那一家,兩層小樓裡住著六個男人。他們當然不是親戚關係,但是也沒少做跟同一個女人發生親密接觸之類的事情。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相當於表兄弟。
叉燒做的越來越有名,楊慶國的烤肉技藝也越來越精湛。有一天,六個男人外出做了筆大生意,弄回來很多瓶裝酒。小樓裡喊喊叫叫亂了一天,就連附近的空氣都瀰漫著酒精氣息。這種場合光是喝酒卻沒有下酒菜很是難受,於是到了傍晚,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敲開了楊慶國家門,訕笑著問還有沒有賣剩的叉燒?正好那天楊慶國剛回來,在房間裡忙著吃飯,柳鳳萍就出來開門,順便把剩下的烤肉全部賣掉。那男人當時看見柳鳳萍眼睛就直了,也可能是被酒精麻痺導致舌頭髮大,連話都說不清楚,只是把抱在手裡裝酒的紙箱(貨幣)往地上一放,接過烤肉轉身就走。
酒精會讓人變得迷亂,喪失理智。
楊慶國也算是兇名在外,附近的人們都知道這傢伙烤肉生意的原料是什麼。住在前面的六個男人自然也不例外。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痴心妄想的人————買肉的男人回去把事情一說,重點當然是放在柳鳳萍身上。什麼「賣肉老楊的老婆真他嗎的漂亮那身段那臉蛋那動作簡直招人迷死不賠命我跟你說我就沒見過這麼有風情的女人而且很會打扮穿著白襯衣******下面還有一雙吊帶絲襪……」
肉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一幫被酒精麻醉的瘋子吆五喝六下了樓梯,想也不想就拿起棍棒刀子之類的武器,咆哮著砸開了楊慶國家的大門。
「老楊,把你老婆交出來。今天晚上老子要她跟我睡覺。」
「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居然有這麼漂亮的老婆,真特碼的不公平。老子四十多歲的人了,到現在還不知道漂亮女人是什麼味道。今天我要開開眼,好好爽一下。」
「都他嗎的別跟我爭,老子第一個上,你們都在後面排隊。誰要敢跟我爭,老子就一刀剁了他!」
「放屁!明明是我在前面,是我先看見老楊老婆的,麻痺的你算老幾?」
「****的你是不是要嘴硬?信不信老子先把你下面那根東西割下來?你在前面……前面你嘛個雞爸。」
「不要吵了,人都還沒到手你們就亂七八糟叫個雞爸!都聽我的安排,先把老楊抓起來,然後把門關上,最好還是先讓老楊老婆跳舞,讓大家樂呵樂呵。那個……你們覺得跳脫衣舞好?還是跳鋼管舞好?」
「鋼管舞?哈哈哈哈!老子下面這根就是鋼管,讓她過來抱著跳!」
一幫人嘻嘻哈哈嚷個不停,楊慶國悶悶不樂開門以後就沒再說過話。院子裡的空地面積很大,柳鳳萍也聽到吵鬧動靜走出來,站在臺階上冷眼看著。從下至上的觀看角度本來就符合人類美學,她看起來比平時要漂亮得多,越發刺激著這些喝多了酒昏頭昏腦暴徒的腎上腺素與荷爾蒙分泌。
他們並不認為楊慶國會對自己構成威脅。雖然這傢伙身材魁梧,又是幹得殺人賣肉行當,但這並不足以抵消人數方面的劣勢————他只有一個人,我們這邊卻是足足六個。感覺就有點兒像是武大郎和西門慶。反正,你老婆今天晚上我們要定了!
沒有任何預兆,楊慶國慢慢走到最後一個走進院子的男人面前,以閃電般的速度伸出左手,直接繞過男人腦後。那個男人有些發懵,只覺得膀大腰圓的楊慶國矯健得就像一隻猴子。他的右手像蒲扇一樣巨大,直接掩蓋了整個視線。
那是一股堪比旋風的力量。毫無抗拒能力的男人彷彿被裹入了龍捲風暴,脆弱的脖子「咔嚓」一下折斷,以一百八十度的詭異姿勢瞬間轉朝身後,當場失去知覺。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前面五個人絲毫沒有察覺。
楊慶國用同樣的方法幹掉了另外三個。
殺的人多了,扭脖子這種行為就會變成習慣。人類的咽喉其實很脆弱,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牢固。
這些男人喝多了酒,感知能力下降到最低。醉醺醺的他們眼睛裡只有柳鳳萍,腦子裡剩下的念頭就是「誰也不準跟我搶」。誰也沒有發現來自身邊的聲音忽然變少,原本吵嚷混亂的噪音很快消失。尤其是走在前面的最後兩個男人,身體發熱,耳朵也正在變紅,根本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變化。
說起來,也是楊慶國自己不小心。他在放倒第四個男人的時候,動作稍微大了些。那個脖子被徹底擰斷,頭顱向後翻轉的傢伙摔在地上,堅硬的手肘恰好落地,發出「撲通」的響聲。
距離很近,前面兩個男人都聽到了。他們不約而同轉過身,看到了四具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徹底失去知覺的屍體。
柳鳳萍站在臺階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是嘴角比之前稍微翹起,顯然對楊慶國笨手笨腳的殺人過程很不滿意,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這是妻子對丈夫的專利。
楊慶國覺得很鬱悶。他不可能再向之前那樣趁著對方猝不及防偷襲。擰斷脖子是一門技術活,這需要目標本身的配合,還需要角度和目標肌肉軟硬程度的判斷。無法可想的楊慶國只能拔出掛在後腰上的殺豬刀,左手摟著距離最近,也是剛轉過身的那個男人肩膀,一聲不吭就將尺把長的雪亮刀刃「嗖」地刺了過去。
他不喜歡割喉。那樣會弄得到處是血。
柳鳳萍喜歡乾淨,見不得院子裡有血汙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