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麗茜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在新北京,每個人都有固定的活動區域。別看我雖然是搜尋部隊軍官,可是我的活動範圍都在地下,而且還是在訓練場在軍事區域裡。如果沒有特殊命令,我也無法進入平民區。據我所知,新北京基地的平民數量不會少於四十萬人,甚至可能超過四十五萬。」曹新能不由得發出連聲驚呼:「這麼多?相當於一座小型城市了。」
柳鳳萍更關心別的事情。她有些憂心忡忡:「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會引發很多問題。比如病毒在某個區域集中爆發,或者食品供應上的短缺。」
劉天明無視了周圍隊友雜七雜八的議論,直接問道:「你剛才說到地下訓練場和軍事區域。能說說那裡的情況嗎?」
「訓練場?」
殷麗茜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霾。沉默了幾秒鐘,她抬起頭:「你確定,真的想要知道?」
劉天明點點頭,認真的回答:「我確定。」
即便是對於殷麗茜,地下訓練場仍然也是不願意提起的噩夢。
她是從普通士兵身份選拔進入了訓練場。那個時候,人人都把進入訓練場看做是一種榮譽,以及能力和身份的上的炫耀。據說,有資格進入訓練場的人,全都去了特別部隊。那裡是所有戰士嚮往的地方。
請注意,是「特別部隊」,而不是「特種部隊」。其中的區別,殷麗茜自己也是很久以後才弄明白。
訓練場裡的生活無比血腥,充滿了殺戮。
那裡的規矩很簡單————每隔三天就要殺一個人。否則,你必死無疑。就算別人不對你下手,警衛部隊也會對你開槍射擊。
那的確是一段瘋狂可怕的記憶。如果不是劉天明提起來,殷麗茜根本不願意主動想起。
她顯然極不情願在這個問題上多談,只是簡明扼要隨便說了一些,就緊緊閉上嘴,不再說話。
「不要逼我。就算我落在了你們手裡,有些話我還是不想說。你得明白,不是我不能說,而是我不願意回憶過去。那段經歷實在太可怕了。如果你進入那個地方,不用多說你也明白。口頭上的描述永遠比不上自身經歷。總之訓練場的基本規則就是這樣。只要在裡面呆上足夠的時間,殺夠了人,就可以離開,然後接受注射,成為像我這樣的軍官。」
殷麗茜把這番話說的異常堅決。從她冷硬兇狠的語氣當中,表明了寧願去死,也絕不回憶的強硬。
劉天明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下去。事實上,他對新北京沒有太大興趣,純粹只是想要了解對手的基本情況。他很聰明,殷麗茜的話讓劉天明產生了一絲懷疑————不是對於她,而是對於那個源源不斷派出戰士,沿途追殺自己的地方。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你為什麼要隱藏身份加入我們?既然你知道我們都是感染體,為什麼還要提前在路上等候?非但如此,你還給我們提供了兩名新鮮的食物。」
不僅是劉天明,其他團隊成員也對殷麗茜的這種行為難以理解。
每個人都清清楚楚記得:當時在越野車上發現那兩名初生體級別軍人的時候,他們都陷入了昏睡狀態。團隊成員分食了他們,殷麗茜就在旁邊,親眼目睹了血腥的過程。
殷麗茜再次沉默了。
等到她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聽起來就像是喉嚨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你們永遠不會明白,一個女人想要在訓練場裡活下去,是多麼的艱難。」
「任何人都不可能突然之間就獲得能力。從弱到強,是所有人都必須經歷的過程。在那個地方,我付出了太多。從身體到精神,從屈辱恐懼到坦然面對,我幾乎失去了一起,才得到生存的機會。」
殷麗茜抬起頭,用挑釁的目光死死盯住鄭小月:「你有過被幾十個男人輪番蹂躪的經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