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中年男人。他顯然沒有注意到殷澤龍的異動,裝滿子彈的彈夾剛插進槍膛一半,就被列車般高速衝來的殷澤龍撞翻。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中年男人整個右肩都被撞碎,感覺就像被一塊巨大堅硬的岩石砸中,只能慘叫著,帶著從嘴裡噴濺的鮮血從地上撞得飛起,落在遠處的地上。殷澤龍選擇的突破方向並非漫無目的。他仔細觀察過,那些圍住自己的槍手位置不定,可是綜合計算下來,只有這個方向人數要少一些。這種安排應該不是故意的,那個位置原本就是楊慶國出現的方向,可是他被自己重傷,說不定已經死了。留下的空擋無人替補。這種缺口就是難得的機會,如果不及時抓住,等到這些身份不明的對手圍攏過來,自己恐怕插翅也難以逃脫。
又是一股令人發寒的氣流,又是那個速度奇高,卻力量不足的傢伙。
殷澤龍感覺身上又中了兩刀,分別是左右足踝。那個像爛稀泥一樣的女人估計是跟自己不死不休,一直死死巴在身上,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多了這股束縛,讓殷澤龍很難提升速度。變異細胞雖然在迅速修復關節部位的傷口,可是那裡一直隱隱在作痛,使他無法以最高速度奔逃。
荒野上到處都是土坑和荒草,殷澤龍在黑暗中無法看到地面,連續蹚過好幾個積水的泥潭。儘管變異細胞可以感應到地面高低,不會在奔跑中摔倒,可對於積水這種東西卻無法產生感應。還好,泥坑裡的積水很少,最多隻是沒過足踝。
突然,一股極其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殷澤龍不知道危險究竟來源於何處,只是本能的偏了一下身體,卻發現那個麻煩難纏的高速度對手再次刺中自己左腿。他的身體微顫了一下,隨即發現左腿變得無比沉重,從足踝開始,被一股可怕的冰冷氣息死死裹住。
那是冰。
非常堅硬,成塊凝結的冰。殷澤龍也不知道這些冰塊究竟從何而來,它們在月光下顯得很是明亮,以自己的所在位置為核心,半徑兩米範圍內都是白晃晃的冰塊。奔跑中被泥水浸透的褲子成為最好的冰凍媒介。從臀部開始,兩條腿腳上沉甸甸墜著結成整塊的堅冰。
柳鳳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殷澤龍。她的液化身體正在恢復,已經凝聚出模糊的人形。站在十多米遠的位置,她的眼睛裡全是嘲笑,讓殷澤龍不由得一陣發冷。
到底是哪兒來的冰?
這個問題好像有些多餘。可是殷澤龍沒辦法不朝這方面去想。冰塊給他造成的束縛已經明顯強於那個黏糊糊的該死女人。它們凍住了自己的腳,雖然拔出來不費什麼力氣,卻需要時間。
殷澤龍想也不想,揮舞拳頭朝著凝在腿上的冰塊猛砸。
就在這個時候,從遠處的列車方向閃耀出一個白色光點。它迅速擴大,變成一團任何人都無法正視的刺眼光球。
殷澤龍雙眼裡的紅色幾乎像火焰在燃燒。
他真真正正感覺到那是正在降臨的死亡危險。
可是,我卻沒辦法避開。
羅寬的光線炮需要時間蓄能。雖然進化以後蓄能時間大幅度縮短,可是這個過程仍然不可避免。破壞力巨大的武器都有著類似的通病。儘管他能發出致命攻擊,但是隻要目標感應發現,提前避開,羅寬的攻擊就毫無效果。
劉天明不知道對手是殷澤龍這個程度的高手。他只能針對各種突發情況,提前制訂計劃。無論纏住殷澤龍的柳鳳萍,還是在暗處使用凍結異能的鄭小月,都是為了牢牢托住對手,讓羅寬發動最後的致命一擊。
每一次宿營,劉天明都要對營地外圍的環境進行安排。他知道這附近的土坑裡有水,所以在攻擊陣型的安排上,故意朝著這邊留出破綻。任何思維正常的人都會選擇這裡突破。但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對於鄭小月來說,水,甚至不同成分的液體,就是最好的幫手。
刺眼的白光從遠處襲來,殷澤龍如血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無奈的慘笑。他緊盯著那個方向,眼睜睜看著那股家用轎車輪胎般粗細的光柱筆直貫穿自己的身體。火辣辣的能量在體內燃燒,撕裂了肌肉,所有內臟都在高溫下被煮熟,血液也變得沸騰。心臟遭到致命損傷,它直接被燒焦,變成一團黑漆漆的炭塊,從胸腔裡掉落出來。
殷澤龍上半身出現了一個標準的圓形洞口。攻擊力強大的光線炮能量正在持續腐蝕身體。他的雙腳被堅冰固定,無法移動。低著頭,看著胸前正在冒出白煙,邊緣一片焦黑的圓形傷洞,殷澤龍感覺喉嚨裡有股滾燙的能量在湧動著,生命的氣息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終於用最後的力量從冰塊裡掙開。儘管前後時間只有幾秒鐘,卻是死亡與生存之間的差異。
模糊渙散的目光中,出現了一個年輕人的影子。
殷澤龍知道,這就是那個速度極快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