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對自己來說近乎碾壓的力量。就像病重垂危者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眼睜睜看著身穿黑色大氅死神手持鐮刀步步逼近,自己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從飛機上掉下來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初生體。
穩定體?
不……不是,他的進化等級應該比這更高。
還在穩定體之上。
是……成熟體?
腦子裡閃現這三個字的時候,柳鳳萍覺得自己整個人已經被恐懼控制,無法邁開腳步,渾身上下都是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
實力差距太大了,已經超過了變異細胞的戰鬥承受極限。
從昆明一路過來,劉天明團隊之所以沒有遭遇太多感染體的緣故,就是因為變異細胞之間相互的感應效果。就像你看到一個比自己更強大的人,潛意識裡總會遠遠避開。變異細胞也比例外。
儘管曾經有過面對強大對手的經歷,柳鳳萍仍然覺得腦子裡那股恐懼揮之不去。這種強大的實力碾壓不同於此前的任何對手。那簡直就是巨人與嬰兒之間的差別。
「嗖!」
燃燒的直升機殘骸不可能驅散夜幕下的所有黑暗。就在柳鳳萍無比驚駭的時候,殘骸後面猛然躥出一道人影。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戰鬥服的男人,像山一樣朝著柳鳳萍撲了過來。他左手抓住柳鳳萍的脖子,右拳帶著剛猛無比的力量凌空砸下。柳鳳萍的頭顱被瞬間砸歪,就像被往暴力兒童弄壞的可憐木偶。
她感覺有一雙力量強大的手扣住自己肩膀,就像貓頭鷹之類猛禽用利爪抓住的小動物。這個從燃燒殘骸裡衝出來的男人隨即騰出右手,伸張五指,牢牢抓住柳鳳萍的頭蓋骨。他的指尖很尖,就像猛獸的爪子。
一股可怕的力量從頭頂灌注,柳鳳萍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對方擰緊自己的頭,朝著側面轉去,然後彎曲,露出自己脖頸上光潔滑膩的皮膚。
這真是無比恐懼的感覺。
「不要殺我……不要!」
她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拼命的掙扎,雙手抱住頭,用力掰扯著男人扣住頭頂的那隻手。在如此近的距離,因為角度的關係,柳鳳萍看不到男子的臉,卻可以聽到從他口鼻間發出的呼吸。簡短而急促,充滿了語言無法描述的亢奮。
「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有主動送上門來的美味兒!」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有濃烈的菸草臭味。柳鳳萍的掙扎對他來說毫無影響,堅硬的指尖從脖頸皮膚上劃過,彷彿是在檢驗著即將被吃掉食物的品質。就像老到食客在海鮮市場裡買蝦,總要從水箱裡撈起一隻,拎著蝦鬚用手指彈彈,看看蝦是否鮮活?肉質是否緊繃?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男人用力擰斷了柳鳳萍的脖子。頭部帶著凝固在臉上的驚恐表情歪朝一邊,緊張的身體隨即放鬆。男人很滿意自己強行用力帶來的結果。儘管感應距離內還有好幾個正在接近的目標,他卻對此毫不在意。因為這些對手太弱了,最多也就是初生體。
帶著感染體對食物狂熱的佔有慾望,男人張開嘴,朝著明顯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柳鳳萍脖子上狠狠咬下。
意外發生了!
沒有感覺到牙齒刺穿皮膚的撕裂感,也沒有鮮血從身體裡向外噴湧。
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入口的感覺有些綿軟,那絕對不是熟悉的肉質,而是一種類似棉花糖的東西。你可以真切感覺到自己咬了下去,棉花糖表面也會對應的失去一塊。然而,你嘴裡幾乎什麼也吃不到,只有一點點甜味在舌尖上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