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應該說,他是一個把金屬當做女人,按照自己心意隨便調教,揉扁搓圓,又在手掌之中慢慢碾成片狀,靈活塑造出各種需要形狀的異類變態。
直升機的體量已經超過原來整整一倍。在廖秋異能產出的特殊金屬改造下,超長超寬的螺旋槳翼看上去有些嚇人,硬度方面卻沒有問題。按照正常情況,一架飛機從設計到成型,需要經過無數次的實驗論證,接受各種不同情況下的資料收集。可是這些工作廖秋一樣也沒有做過。他甚至沒有在紙上用鉛筆勾畫出心目中喜歡機械的樣子。他的改造模板就是直升機本身,原來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唯一的變化,就是比以前大了不少。
如果讓真正的航空專家聽到廖秋的這番「邏輯」,恐怕會被活生生的氣死。然而事情就是這麼不可思議————這種沒有任何理論支援,也不符合空氣力學原理的做法,居然被廖秋做成功了。
說穿了,其實不值一提。
廖秋自己也有著非常清楚的認識:自從首次對直升機進行改造以後,他的每一次飛行都充滿了風險。不是這裡出現故障,就是那裡發現問題。也難怪,一架完善的飛機,本身就容不得全方位的擴容或者全面更換動力系統。偏偏廖秋把這些改造全部都來了一遍。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他在駕駛飛機的時候,不得不把身體的某一部分液化,滲透進入機身。一旦某個位置出現狀況,立刻進行修補,以及更改。
這架直升機雖然看上去又大又漂亮,流暢的外形威武壯觀。可實際上,在廖秋眼睛裡,就是一個渾身上下沾滿了「創可貼」的女人。
……
包括劉天明在內,西北基地就剩下五個人。很自然的,李潔馨毫無爭議成為了廚娘。還好,她距離生產期還有一段時間。已經顯懷的腹部並不妨礙在鍋灶之間做事。黃河在旁邊打著下手,也就是洗洗菜什麼的。李潔馨畢竟是個護士,有潔癖的她總覺得黃河洗菜很毛糙,不乾淨。抱怨了幾次,乾脆把所有工作都攏過來,由自己全權主理。
田光耀的辦公室已經不是原來那間屋子。他搬到了距離通往基地地下部分最近的電梯通道旁邊。那是一個與配電室連線的小房間。雖然沒有沙發之類的傢俱,空間也很狹窄,卻便於工作。
五個人吃三個人,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奢侈。
殷空、殷浩、殷澤三個人體內的生物營養實在太多了。放在冷庫裡的那些凍肉,如今成為了劉天明等人的日常主食。無論是田光耀,還是黃河夫婦,都對這樣的食物很滿意。因為食物數量太多,每次去冷庫裡取肉的時候,黃河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變異細胞雖然在生物營養的吸引下會變得發狂,卻也不是毫無原則。只要它們知道食物充沛,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爭搶。這個道理在任何時候都可以通用,細胞之間也不例外。
凍硬了的肉塊吃起來很費勁,卻不會對人們構成困擾。李潔馨每頓都會煮點兒菜湯,或者熬桑一鍋粥。冰冷的血肉硬塊塞進嘴裡就像是在吃冰棒,需要牙齒具有相當大的咬合力,而且足夠堅硬。
那種「咔嚓,咔嚓」的脆響令人覺得舒服。這種食物談不上什麼口感,也沒有任何味道。對於「美味」的判斷標準,人們已經不再是像從前那樣,全權交給舌頭和味蕾負責。現在,它的決定權轉移到了變異細胞身上。只有它們覺得好吃的東西,才是真正的美味。
進餐的桌子不大,剛好夠五個人圍坐下來。
黃河進化到了初生體第二階段。他對操控岩石的感覺以前更加敏銳,消耗體能幅度也隨之降低。
當進化程度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就會朝著更高階的質量產生變化。黃河也不例外,他發現自己可以改造泥土的成分,把其中自己需要的部分挑選出來,凝聚、集中、再次融合,或者……產出一些從未想過的新物件。
就在幹掉懲罰部隊那一戰結束後的夜晚,黃河基地廣場上實驗自己的新能力。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用意念從地下「推起」的土堆中間,竟然摻雜著一些細微的玻璃。
沒錯,就是玻璃!
黃河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看過那塊地方,很乾淨,是一塊麵積大約五平方米左右的綠化帶。這裡原本是使用滴灌裝置,病毒爆發以後就沒人管理。灌木和花草全都死光了,枯黃乾燥的植物又硬又脆,就像插在乾燥土塊裡的另類標籤。可偏偏在這種地方,在凸升起來的岩石柱子當中,黃河看到了多達數百顆大小不一的玻璃。
形狀很多,體積卻只有拇指大小。就像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石頭,與泥土和石塊相互混合。
在餐桌上,黃河忍不住提到了這件事。
「我覺得這是你異能進化的一種表現,你也可以理解為一種新的能力。」
身為整個團隊進化等級最高的首領,劉天明對於感染體的理解程度,遠遠超過其他人。他隨手從面前餐盤裡拿起一塊顏色鮮紅的冰塊,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認真地說:「還記得思維空間嗎?就是每次升級都能產生出紅色進化點的那個地方。雖然「主幹」上出現的能力圓環就那麼幾個,但它們會變,會隨著你投入數量不等的進化點產生變化。就像我的最初擁有的速度,現在已經完全不同。」
黃河疑惑地看著他:「頭兒,你的意思是說,我能製造玻璃?」
劉天明抬起頭,反問:「構成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什麼?不外乎就是沙子,再加上一些簡單的化學成分。所有這些物質,在泥土層裡都可以找到。我覺得這就是一種質量變化。你可能在運用異能的同時,觸發了高溫、壓力等方面的因素,所以產生了一定數量的玻璃。其實很簡單,任何東西出現都有其規律。只要找到這種規律,就能為你所用。」
「說真的,我不明白這些玻璃到底有什麼用處。」黃河搖搖頭:「它們太碎了,也談不上什麼硬度,幾乎是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