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鳳萍被飢餓刺激得全是瘋狂念頭的大腦猛然一震。就像昏昏欲睡精神萎靡的時候,幾大口灌下去一聽原裝正宗的「紅牛」。狂亂的意識被驅散了大半,她頓時清醒過來,腦子裡浮現出劉天明的影像,以及他強大剛猛的力量。
成為初生體後,感染體逐項能力比幼生體時期有了更大幅度的強化。尤其是在思維感應,以及自我意識的控制方面。
連鄭小月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沒有在看到生物營養的第一時間擰開瓶蓋將它們喝掉,而是油然生出「王」這個從未有過的概念。
幼生體,相當於人類中的嬰兒。在面對生物營養的時候,它們幾乎沒有任何控制能力。就像人類嬰兒,只要把奶瓶遞到他的手中,就會塞進嘴裡喝個不停,根本不會顧及肚子裝不裝得下,會不會撐死之類的問題。
這就是一種最基本的自我控制表現。只有隨著進化等級逐步提升,進入了初生體階段,自我意識與變異細胞之間的對抗能力強化,才不會在面對生物營養的時候變成瘋子。
兒童雖然同樣年幼,卻已經能夠區分食物品質,也對自己的身體承受極限有了一定程度瞭解。儘管他們遇到喜歡的食物同樣也會吃個不停,但至少明白「我能吃多少」這個道理。
這就是自我控制的最基本概念。
在所有團隊核心成員當中,鄭小月是最特殊的一個。
她的感染過程與其他人完全不同,是劉天明通過身體接觸直接進行感染。那種接觸層次遠遠高於普通的血液傳播,直接作用於身體內部,同時在兩個人之間產生了相互吻合的精神感應。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靈魂與肉體同時得到了昇華」。
因此,有劉天明在場的時候,鄭小月會把自己的控制意識隱藏起來。這是一種身為女性的主動思維,是依附於強者的撒嬌,也是身為「王」的女人特權之一。某種程度上,鄭小月其實已經不再接受變異細胞的控制,或者應該說是這種控制力度對她影響程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從劉天明那裡得到更多的食物配額。
畢竟,我是他的妻子。
這是我應該,也必須享受的權利之一。
可是面對其它團隊成員,尤其是劉天明不在的時候,身為「後」的鄭小月就會收斂起主觀思維裡的依附邏輯,真正變得強悍而冷酷。
無論在任何時候都存在階級,感染體的世界也是一樣。
言語上的威脅,只在短短幾秒鐘內產生了效果。柳鳳萍眼眸深處的理智一晃而過,立刻被更加濃烈的鮮紅所代替。她看著把雙肩包背在身後,從保險箱前站起來的鄭小月,雙手用力握緊了鋼筋,把銳利尖端對準她的喉嚨,嘶聲低吼:「把食物叫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鄭小月用兇狠暴虐程度毫不亞於她的目光死死將其盯住,冷笑著說:「你有那個能力嗎?」
目前停留在寶雞城內的所有團隊核心成員當中,鄭小月的實力最強。
她畢竟是劉天明的妻子,私下裡得到的生物營養數量要比其他人多一些。尤其是跟隨者每次擊殺兇屍以後,上繳的紅色斑塊,其中有相當一部份分給了鄭小月。現在,除了遠在西北基地,進食了大量生物營養,進化等級陡然飆升的黃河、李潔馨,就只有鄭小月的綜合實力達到了初生體第三階段。
無論柳鳳萍還是楊慶國,以及留在營地裡的羅寬、曹新能等人,他們當中實力最強的,也只是初生體第一階段。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一定要給我!」
瞪著通紅的眼睛,柳鳳萍連聲嘶吼,不顧一切朝著鄭小月撲來。
這一擊,她用上了最強的力量。柳鳳萍計算過,無論速度還是反應,自己只是比鄭小月略遜一籌,卻不會弱於太多。尤其是在目前這種狹窄的環境裡,幾乎可以不計速度方面的優勢。只有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她此刻腦子裡根本沒有什麼「團隊」和「朋友」的意識,只有被無數變異細胞牢牢控制住,對於食物激烈渴求的慾望。
如果是劉天明拿到那些生物營養,柳鳳萍最多隻會叫嚷幾句,卻根本不敢做出伸手搶奪的舉動。
那意味著反叛,意味著必須承受來自「王」的怒火,意味著死。
可是目標換成鄭小月就不一樣了。
她的身份雖然特殊,雖然實力比我更強,卻只是一個普通的感染體。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是朋友,是好姐妹。
可是在食物面前,那就沒什麼情面可講的。要是不交出來,你就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