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才要藏起來。」
劉天明用右手指著地面,同時輕輕跺了跺腳:「這下面有一千多米的深度,恐怕任何感染體都無法擁有這麼長的感知探測距離。你們也看見了,今天的戰鬥幾乎把整個基地都打爛了。外面沒有一個完整的建築,防禦系統也徹底失效。以現在的時局,沒人會對一堆垃圾感興趣。如果重新啟用這個基地,就必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其它資源。我不認為新北京方面會這樣做。」
「可如果他們會呢?」
李潔馨的話也並非毫無道理:「有些人很執著。他們損失慘重,肯定要報復。」
「那我們就一直藏下去,藏到他們徹底失去耐心,把注意力從這個破爛基地上移開的時候。」
劉天明淡淡地笑了:「我們的人不多。就算加上所有跟隨者,也很難在短時間裡突破「一千」這個數字。西北基地全盛時期可是足足供養著好幾萬人。我們有足夠的資源跟他們玩捉迷藏和消耗戰。只要通訊保持暢通,像今天這種營養豐富的鮮肉大餐,我真的很希望多來上幾次。」
……
結束談話,從黃河與李潔馨呆的房間裡出來,劉天明徑直走進了實驗室。
這裡換上了一把新鎖,很普通的式樣,可以用鑰匙開啟的那種。但是足夠結實,而且很大,很重。
鐵鏈從門把扶手上拉開的時候,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在一片死寂的基地裡傳出了很遠。
實驗室裡亮著燈。這裡的電力系統被改造過,是獨立運轉。劉天明大步走進去,關上門。在白色熾光燈照出的房間最裡面那片空間,看到了被關在實驗區域裡,被鐵鏈牢牢扣住手腕和足踝,身體緊貼著牆壁,整個人被拉伸成達芬奇那張著名人體標準示例圖形狀的思博。
劉天明對田光耀隱瞞了一些事情。
當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思博並不是戰鬥結束後從實驗室裡跑出來,當時也沒有基地守衛者在那裡保護。事實上,思博主動加入了守護者行列。他抱著一支突擊步槍,雖然瞄得不是很準,卻有著極其強烈的戰鬥意識。
劉天明最初把思博當做一般人看待,準備一顆子彈把他打死。就在那個時候,劉天明看到了思博的臉。
普通無奇,白淨的麵皮上沾有一些黑色。煙熏火燎的顏色是那麼的明顯,遮擋了他臉上柔弱的文人部分,卻釋放出男性剛猛的陽性氣息。
那張面孔與宋嘉豪差異太大了,甚至找不到任何共同點。
可是,劉天明偏偏產生了與李潔馨一樣的感受————思博真的很像宋嘉豪,尤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質,幾乎完全相同。
這感覺很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就像尚格雲頓與施瓦辛格,大家都是肌肉男,魁梧健壯的背影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看做是同一個人。
劉天明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肉眼看到的場景可能是假的。光線、顏色、形體都可以通過各種手段進行變化。醜八怪化妝以後變成美女的例子在和平年代比比皆是。想要撕破這層偽裝,需要更進一步的實地接觸,甚至是身體上的親密探索。
用高強度聚酯材料封閉起來的試驗區域非常牢固。鐵鏈和鐐銬都是為動物準備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思博有些發懵:他記得這個地方,也想起了不久前被自己用鐵鏈拴住,姿勢動作與自己現在完全一樣的那隻猴子。
用力來回扯著,鐵鏈被拽得「叮鐺」亂響。
看著走進實驗區,滿面冷漠的劉天明,思博半低著頭,咬牙切齒死死盯住這個人。
是他不由分說一拳把我打暈。思博當時以為劉天明是自己這邊的人,沒想到情況陡然劇變。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放開我!」
思博惡狠狠地盯著他,怒吼咆哮被限制在試驗區域這個狹窄的範圍,無法衝破房間,被更多的人聽見:「現在就把我放開!」
劉天明左手托住右肘,手指在光滑面頰與長出粗硬胡茬的下巴上來回移動。他凝神注視著滿面張狂與憤怒的思博,發出語調平靜的問話。
「你是誰?」
這問題顯得有些多餘。
劉天明看過別的思博胸口的身份銘牌,知道他的名字,也從田光耀那裡得到了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