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天氣原因,或者是它們聚集在城市的某個地方。總之,在這裡,兇屍數量遠遠少於其它地方。」
廖秋不再調笑,他一邊看著控制台上儀表盤,一邊認真地問:「頭兒,你是怎麼想的?」
廖秋很清楚,這方面不是自己的強項。在「團隊領導人」這個職業選項面前,劉天明比自己更有資格。
直升機已經離開地面,徐徐提升高度。劉天明沒有直接回答廖秋的問題,反問道:「你還記得「香榭麗舍」那個地方嗎?」
廖秋點點頭:「當然記得。」
「那你應該不會忘記,我們當時也是被一場暴風雪擋在那裡吧?」劉天明的聲音有些飄忽,視線一直看著機艙外面的雪。
廖秋用力握住操縱桿,控制著飛機平衡,然後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劉天明。
他不明白,劉天明為什麼突然之間提起這個?
「很多事情之間,都有著共同的原因。我也一直在思考它們之間的關聯。」
劉天明感受著離開地面的那股力量,看著飛機下方越來越小的建築,臉上充滿了平靜:「從喪屍到活屍,再從活屍到兇屍,變異生物一直在變化。它們被病毒操縱著,到了現在,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它們會一直這樣變化下去,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廣元城裡的兇屍數量不多,也許正是與這種變化有關。還有一種可能:不是它們的數量少了,而是我們沒有遇到太多。它們很可能躲起來,或者縮在某個地方等待寒冷天氣過去……總之,雪停了,我估計它們很快就會變得活躍起來,甚至比以前還要強大。」
廖秋聽得膽戰心驚:「強大?頭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些兇屍會變得比我們還要厲害?」
劉天明幽幽地發出聲音:「兇屍已經學會使用武器,它們會用刀子捅人,會用棍子砸人,這些都是你見過的。」
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說:「我擔心的是,如果兇屍學會使用槍械,我們該怎麼辦?」
一股強烈的恐懼從廖秋後背升起。
他不再言語,加大引擎轉速,操縱飛機朝西北方向遠去。
……
新北京基地,平民區。
一隊全服武裝軍人衝進房間的時候,呂閆東正在喝茶。
茶葉不是配給品,這玩意兒在平民區裡的售價非常昂貴。當然,用錢是買不到的。想要得到它,只能用市面上流通的其它商品交換。
呂閆東儲存著幾包從外面帶進來的茶葉。他一直很珍視,也很少喝。要不是今天特別高興,他還捨不得捻出一小撮,用沸水沖泡。
這些士兵都很強壯,直接抓住呂閆東的肩膀,把他從沙發上拎了起來。
非常意外的變化。呂閆東被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昂貴的茶水被打翻在地上,他卻絲毫沒有覺得惋惜,只是在腦子裡拼命尋找這種意外的源頭。
他嗅到了危險的氣味。
一名顯然是帶隊的上尉大步走過來,皺著眉頭問:「你就是呂閆東?」
其實這話根本沒有問的必要。旁邊已經有兩名士兵走過來,他們抓住呂閆東的左手,用強大的力量迫使他伸開手掌,把拇指重重按在一臺指紋檢測儀表面。表示資訊吻合的綠燈亮了,配套的小型顯示屏上出現了關於呂閆東的身份資訊。
他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隨即變得憤怒:「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麼?」
上尉彷彿沒有聽到呂閆東的怒問聲。他指揮著士兵在房間裡搜尋,拿起指紋檢測儀記錄的身份資訊仔細查閱。只有二十多平米的房間其實沒什麼好搜的,翻來翻去也就是那個樣子。很快,士兵們聚攏過來,為首兩個人抬高槍口,正指著呂閆東的前胸。
看上尉的表情,好像不願意與呂閆東多費口舌。不過他好像是對這個老人忽然來了興趣,於是多看了對方几秒鐘,認真地說:「你的事情犯了。」
這句話在外人聽來可能不明就裡,呂閆東卻很清楚其中的意義。他身體猛然一震,眼睛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很快變成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我……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
呂閆東很清楚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無論上尉還是士兵,他們都只是命令的執行者。無論事情變得糟糕或者危險,只要找到下達命令的人,說服他改變心意,那麼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類似的事情,呂閆東曾經做過很多,也經歷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