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能站得離他很近。加大尺碼的黑色軍制戰鬥長褲使他看起來尤為魁梧,濃密的汗毛從「u」形背心中間的敞口鑽了出來。在無人注意的建築陰影裡,曹新能用力拽住馬連濤的胳膊,用嚴厲認真的口氣衝著他低吼。「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在這裡,在這個團隊,你的身份只是普通跟隨者。你不是隊長,也不是真正意義上我們的人。」
儘管腦袋被酒精燒燎得有些發脹,馬連濤多多少少還是聽懂了曹新能的意思。他忙不迭地答應著,只是舌頭髮大,聲音含糊不清:「……好……好的……我明白……」
「你明白個屁!」
曹新能衝著地上吐了口濃痰,厲聲喝道:「別以為你給我們通報訊息就是立了大功。頭兒為人不錯,也給了你足夠的優待。所以管住你的嘴,別把雞毛蒜皮大小的事情說得天花亂墜。那兩箱牛肉罐頭就算了,以後還是大家吃什麼,你就吃什麼。團隊裡不搞特殊。別在跟我說什麼你信仰伊教,不吃豬肉。團隊有團隊的規矩。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必須按照規矩來。」
撲面而來的寒風,加上聲色俱厲的話語,使馬連濤變得更加清醒。他有些後悔今天晚上在眾人面前的失態,也對曹新能剛才說過的那番話有些不滿。產生這種心理其實很正常————馬連濤一直覺得自己的貢獻很大。如果不是提前得到了訊息,恐怕劉天明也會被林虎殺死。那個叫做鄭小月的嬌滴滴小女人會成為林虎新寵。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林虎。到時候,說不定自己從林虎手裡分到的好處還會更多。
好吧!這一切都是空幻的想法。
林虎已經死了,再也沒有什麼「如果」。
馬連濤臉上重新露出諂媚的笑容。他彎著腰,朝著曹新能一個勁連連點頭,嘴裡不斷應和著:「好的!好的!我今天晚上喝多了,是我嘴賤。曹隊長你說的對,以後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看著已經轉變態度的馬連濤,性子耿直的曹新能反而覺得不好意思多說下去。他收起臉上的怒意和兇意,用和緩的語調叮囑:「你知道就好。其實,跟著我們很不錯的。好多人想加入進來,我們也不一定要。團隊裡的規矩很簡單,就是我之前告訴過你的那些。你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跟隨者,不要有太多想法。只要肯努力,總有一天你會真正成為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這就是曹新能對團隊核心成員的稱呼。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口號,而是曹新能充滿關切,也實事求是的話語。
對於那些願意付出,也老老實實聽從命令的人,劉天明從不吝嗇。免疫藥劑雖然珍貴,卻不是永遠裝在他口袋裡的儲備品。團隊裡的變異感染體越來越多了。照這種速度繼續下去,未來的某一天,也許整個團隊的人都會擁有異能。
馬連濤加入團隊的時間很短,很多事情他根本無法瞭解,也一無所知。
曹新能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他覺得把話說的點到為止,就已經足夠。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又再次對馬連濤叮囑了一句:「你得遵守團隊裡的規矩,這很重要。千萬不要自以為是,否則的話,誰也救不了你。」
馬連濤的表情笑容可掬,連連點頭應和著:「我知道!我明白!曹隊長你就放心吧!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曹新能漸漸放下心來:「那就好。」
說完,他轉身朝著房間走去。
在背後的黑暗中,馬連濤臉上的笑意消失。他狠狠咬著牙齒,看著曹新能走進房間去,確定對方已經聽不見這裡發出的響動,這才從鼻孔深處發出充滿不屑的一聲冷哼。
……
陳琳的房間在三樓。
她不是一個人住。
包括陳琳在內,住在這間屋子裡的還有三個女人。她們都很年輕,都是團隊裡的服務人員。
在「服務員」這個團隊群體當中,陳琳顯得有些特殊。因為她不是純粹意義上的服務人員,更像是專門的戰鬥人員。
兩者的區別很大。按照劉天明制訂的團隊規則,服務人員可以不參加戰鬥。不是隻有女性才能成為服務者,團隊裡還有另外兩個男服務員。他們和所有女服務員一起,承擔著團隊裡的後勤工作。在需要的時候,還得提供生理方面的服務。
這其實很容易理解:團隊裡有女戰士,也有喜歡屁股的男人。
陳琳並不拒絕為其他人提供服務,她也樂於參加戰鬥。兩種看起來相互悖逆的行為,使她成為了團隊裡最為特殊的個體。戰士們都很喜歡她,服務人員對她也並不排斥,甚至有幾個女人把陳琳當做是自己的保護者。
這個世界已經夠混亂了,就算再多一些混亂的因子,也不會讓世界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