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月把突擊步槍背在肩上,冷冷的回應道:「我給過他機會。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只要站在那裡,他就是安全的。」羅寬瘦長的臉上露出幾分肉疼的表情:「你害得我輸了一個蘋果。」
很多男人都喜歡賭博,羅寬和曹新能也不例外。外面人群剛從馬路上走來的時候,羅寬和曹新能就在二樓臨街的房間裡打賭。鄭小月開槍射殺第一個人的速度很快,他們隨即達成協議:以鄭小月是否會開第二槍,並且殺掉第二個人作為標準,賭注就是一個蘋果。
西北基地擁有完整的自動化後勤農場供應系統。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水果已經變得非常罕見。廖秋這次回來的時候,田光耀給他帶上了幾筐蘋果。因為重點要運輸武器彈藥,蘋果只能以廖秋出發時點算過的人數為準,每人都能發到一個。
身材魁梧的曹新能出現在二樓窗前,他兩隻手裡各自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正得意地大口啃著。
鄭小月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羅寬:「這不關我的事。要怪就怪那個死掉的傢伙不信邪。他覺得他很厲害,你也聽見了,他們甚至想要把我抓回去輪流做那種事情。他們給了我一個殺人的好藉口。」
「你應該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羅寬愁眉苦臉的連聲哀嚎:「輪流就輪流,就算是被上百個女人輪流,我也願意啊!我的蘋果……我還為此輸了一個蘋果啊!」
鄭小月邁開長腿從羅寬身邊輕盈走過,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沒問題,以後這種事情就交給你來負責。放心吧!輪流的時候,我一定會在旁邊替你喊加油。」
……
這座城市裡有感染體存在。
劉天明正在確認這一點。
遺言標註的位置是一傢俬立醫院。從臨時營地前往那裡,需要斜向穿越半個城區。
順著蓮花路一直走,穿過世紀小區的時候,劉天明緩緩停下腳步。
他預感到,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可能發生,又好像是有某種危險的東西潛藏在附近。這感覺很真實,是來自變異細胞的警告。然而,訊號只是發出了一次,就再沒有了聲息。就像一輛從遠處高速駛來的汽車,你會本能做出避讓後退的動作。等到那輛車子從面前經過,一切又重新恢復平靜。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表明有危險存在。劉天明腦子裡的警惕性卻沒有鬆懈。
現在是下午,天空中陰雲密佈,擋住了陽光,也使地面上的光線模糊不清。
劉天明左手握著大口徑手槍,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慢前行。他的口鼻間不斷噴吐出白色霧氣,銳利的目光從每一個值得注意的位置迅速掃過。
這座城市安靜得可怕,劉天明甚至可以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他不再關注肉眼看到的景物,而是把身體感觸全部放開,把大腦控制權交給變異細胞。它們的感知能力比自己敏銳得多,就像一臺藏在身體裡的雷達,用特殊的生物電波對周圍進行掃描。
剛走過一根電線杆,劉天明立刻發現正前方有一道迅捷的資訊閃過。
沒錯,的確是「資訊」,不是什麼影子。
變異細胞的感知結果以資訊方式出現,這與肉眼觀測方式截然不同。那裡與劉天明所在的位置直線距離超過三百米,非常模糊,卻明白無誤表明那就是一個感染體。
劉天明沒有追上去。
他發現對方的速度很快,儘管沒有達到自己這種「魅影」級別,可是用作逃竄,也已經夠了。
三百米只是一個概念性數字。在那個位置,可以有無數個方向可供選擇。就算劉天明現在加速追上去,也很難發現對方的蹤跡。
他對這座城市很陌生,對方出現在變異細胞探測距離內的時間太短了,無法做出準確的實力評估。在情況不明的時候貿然追趕,說不定會落入對方預設的陷阱。
感染體是智慧生物,不是什麼也不懂的白痴。
劉天明從右手掌心裡悄悄放出了骨刃,用力握緊。
他聞到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血腥。
在寒冷的微風中,這股氣味尤其醒目。
劉天明抬起頭,味道來源應該就在前面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