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民這個問題上,殷毅的感受與殷文華差不多。只不過,他更多時候是在保持沉默,把精力放在了其它方面。新的監控系統正在重新架設,那些巨型飛蟲的威脅太大了,必須知道它們究竟從哪兒來?以及它們巢穴的具體位置。
還有就是收攏散落在各個軍事基地的留守人員。
在殷文華看來,這些人才是打贏戰爭的關鍵和基礎。他們的重要性遠遠超過平民,一個前者抵得上一千個後者,甚至更多。
……
太陽照耀著地球,黑暗面與光明面相互交替。這種變化會一直持續著,直到整個星系從壯年步入衰竭,徹底消亡。
列車再次啟動。
楊豔紅起的很早,冰涼的冷水刺激著皮膚,使她從渾渾噩噩的狀態猛然變得清醒。看著羅寬把許力然扔出車廂,楊豔紅自始至終也沒有上去說過一句話。她轉過身,走進了列車控制室。
「求求你不要這樣!」
「不要攆我走,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給我個機會吧!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豔紅姐,救命啊!你幫我說句話吧!我對你真是沒有任何想法啊!昨天晚上那些湯圓是我幫羅大哥做的,我是在幫他。」
「你們不能這樣丟下我,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能去哪兒?」
「你們全都不得好死!一個個男盜女娼的,都是些不要臉的混蛋。狗雜種,老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從哀求到哭喊,再到後來的連聲怒罵,前後間隔不過幾分鐘而已。
羅寬嘴裡叼著煙,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拿著一根細竹竿當做鞭子,神情悠閒地站在車廂門口,朝著跟在列車後面正在奔跑,嘴裡連哭帶喊一直叫罵的許力然不斷揮舞。
列車剛開始啟動,速度不快。羅寬倒也沒想著要許力然的命,把他從車廂裡踢出去的時候,還順便扔給他一個裝有食物和水的袋子。
竹竿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音。每次許力然想要伸手抓住車廂門把,總會被羅寬看準機會狠狠就是一下。這種打法並不致命,卻很疼。許力然胳膊和臉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紅印子,但他還是緊追不捨,想要尋找機會爬上車去。
他喊叫的聲音很大,有幾次甚至讓羅寬覺得足以刺破自己的耳膜。列車從啟動到加速有一個過程,許力然也徹底失去了再次上車的機會。
遠處碎石堆成的鐵軌路基上,出現了十幾頭衣衫襤褸的兇屍。列車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在空曠世界裡是那麼的刺激醒目,變異生物紛紛從各自藏身的角落裡鑽出來,看看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美味早餐在等著自己。
它們的變化很明顯,從衣服和身體都是這樣。「遮擋」與「美觀」的概念在兇屍大腦裡毫無意義。無論是男人必不可少的內褲,還是女人常備的胸罩,在它們看來都是對身體毫無幫助的束縛。它們只是不明白這些衣服其實可以從身上脫掉,仍然帶著令它們毫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厭惡的外表附著,跟隨著已經緩緩啟動的列車,在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鐵軌上狂奔。
羅寬站在車尾部分的車廂頂端,看見許力然被一頭兇屍從後面撲倒。他不假思索的端起步槍,瞄準那頭正準備啃斷許力然脖子的兇屍扣動扳機。子彈準確射中了目標,擊中了那頭兇屍的下巴,將整個頭顱,連同牙齒一起炸得粉碎。
許力然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贈給自己最好的機會,也覺得這可能是羅寬不想繼續這種可怕的折磨。他不顧一切從地上爬起,以驚人的步伐跨度在鐵軌中間飛奔,帶著眼淚和狂喜連聲大喊:「謝謝羅哥,謝謝!救救我!別把我扔在這兒。」
列車的速度正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