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昌沒理會他,直接伸手抓住舉在空中的斧頭,手腕猛然發力,就把這件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器從胖男人手裡硬生生奪走。推開房門走進去的時候,男人仍然保持著雙手握住已經不存在的斧柄攻擊姿勢。突然之間失去持有物這件事情,讓他心裡油然生出涼意,目光本能隨著齊元昌肩上的手電光線轉動。雖然又驚又怒,卻不敢發出聲音。
房間很大,發散開的手電光環照亮了沿著牆壁擺放的紙箱。數量很多,估計超過了上千。箱子種類亂七八糟,還有很多小型機械和零件。在屋子深處,空罐頭盒堆成小山,十幾個空塑膠桶擺在另外一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臭味,其中夾雜著茄汁沙丁魚之類的罐頭香氣,聞著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能夠看見的箱子都是空的。裝滿水的大塑膠桶還有兩個,可是齊元昌對它們毫無興趣。
轉過身,扔掉手裡的消防斧,看著滿面驚恐的胖男人,齊元昌淡淡地問:「有吃的嗎?」
他現在只關心這個。
「沒有!」
燈光照亮了胖男人那張帶有清晰皺紋的圓臉。他大概五十歲,想也不想就張口說出這兩個字。
停頓片刻,他繼續著第一次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光線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刺眼,胖男人終於看清了齊元昌身上的警服。他頓時變得驚喜,加快了說話速度:「你是警察?你……你是來救我的嗎?是不是救援隊來了?快帶我出去,我叫孫恆德,是這裡的水務局局長。」
齊元昌皺起眉頭,沒有理會這個傢伙,朝著堆在牆邊的那些紙箱走去。
這種頤指氣使的說話方式曾經很熟悉。不過,那是以前。
空紙箱沒有什麼分量,被齊元昌輕輕鬆鬆就「嘩啦」一下推開。他用最簡單的方法尋找食物,滿意地看見幾個沉重的箱子從高處落下來,箱子邊緣破了,露出被砸扁的鐵皮罐頭盒。
的確是茄汁沙丁魚,與空氣裡那股可怕的氣味剛好對應。
「嘿!你在幹什麼?把東西放下,那……那是我的!」
孫恆德沒有從齊元昌這裡得到想要的回答,卻看見齊元昌拉開背包,把掉落在地的罐頭裝進去。他立刻變得憤怒起來,帶著嘴裡驚怒狂亂的叫罵,不顧一切朝著這邊猛撲。
齊元昌手裡正好拿起一個罐頭,沿著孫恆德衝來的方向,手臂輪直,在空中劃出一道具有分量的圓弧。堅硬的鐵皮罐頭不偏不倚砸中了孫恆德額角,他軟趴趴的倒了下去,雙手捂住疼痛的傷處,兩條腿在地上來回亂蹬,不停地嚎叫著。
「……你竟敢搶我的東西。」
「你是警察……我認識你們局裡的王書記。我……我要告你!」
「混蛋,我都說了我是水務局局長,你想幹什麼?打人……你這是知法犯法,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紙箱裡的食物很多,數量多得出乎齊元昌意料之外。除了罐頭,他找到了另外幾箱泡麵,還有不少真空包裝的燻肉。只是地下室裡沒辦法燒水,看著散落在地板上那些吃空的塑膠袋子,估計這傢伙一直是抱著面塊幹嚼。
孫恆德一直在慘叫,只是比最初的時候小了很多。
除了齊元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出現,估計他也明白了沒有什麼救援隊。聲音對兇屍的吸引力遠遠大於普通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齊元昌轉過身走到孫恆德身邊,揪住他的衣領,從地上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