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卻不這樣認為。他覺得必須考慮得更加周全。凡事都有萬一,如果遇到雨水、地質災害、颶風,以及各種無法預測的突發危險,就意味著所有人可能被活活餓死。
他約著李虎談了一次,用十條「玉溪」香菸換了夠整個團隊一週食用的米麵。
吉鑫農場可能有一個儲備豐富的糧倉。
齊元昌看了一眼聚在火堆前的人群,輕輕扯了扯劉天明的衣服,兩個人什麼也沒說,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外面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團隊安排的哨兵在頂層負責警戒。這裡視野開闊,一覽無遺,將整個農場收入眼底。
「我們的糧食不多了。」
齊元昌直接進入話題核心。他側過身子,朝著李虎那些人居住的屋子方向看過去:「我估計他們的儲備還有不少。幾十個人呆在這種地方,如果食物不足,肯定會打起來。」
劉天明衝著他微微一笑:「看樣子,這幾天你已經把情況打探清楚了?」
齊元昌點點頭:「他們有四十九個人,都是從不同地方逃過來的。職業不同,每個人的區別也很大。這些人的槍械來源複雜,不是搶的就是偷的,估計手上沾染過人命,而且數量不少。」
「這樣不是更好嗎?」
劉天明注視著遠處的建築:「等我們需要的時候,找他們「借用」糧食就會少了很多顧忌。我不反對殺人,只是不喜歡毫無理由的濫殺。」
齊元昌的表情有些複雜:「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感覺他們當中有幾個還是不錯的。至少表面上看來是這樣。我們走的時候,可以考慮把他們吸收進來。」
劉天明轉過身:「那我們以後要走的路就更遠了。」
「是啊!」
齊元昌搖著頭苦笑:「我們需要更多的免疫藥劑,也不知道究竟會走到什麼時候。」
劉天明沉默了幾秒鐘:「你覺得累了嗎?」
「有時候是這樣。」
齊元昌沒有直接承認:「我想找個合適的地方住下來。走累了,打累了,人也會覺得乏了。」
劉天明有些意外:「怎麼,你現在就想離開了嗎?」
齊元昌搖搖頭:「過一段時間吧!我得看著雷平和嚴浩博注射過免疫藥劑再走。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女兒死的時候,其實能不能活下來我已經無所謂了。以前總是聽別人說是「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現在輪到自己,才真正體會到這種滋味真的很難熬。」
劉天明耐心勸說著:「我們都是你的朋友,誰也不會放棄你。」
「那不一樣的。」
齊元昌眯著眼睛,憂鬱的目光彷彿想要看穿灰暗的厚厚天幕。
「我是個警察。別把黃河那種警校剛畢業的毛頭小子跟我比較。從年輕時候起,我就知道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財產和安全,警校教科書上也是這樣寫的。小劉,你不在我們那個系統,不會明白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環境。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壞人,偏偏現在我做的這些事情,就跟從前被我送進監獄裡那些人沒什麼兩樣。」
「我一直在說服自己,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生活。不是為了做什麼人上人,僅僅只是最低的生存保障。你不殺人,別人就會殺你。我被病毒感染了,我的行為能力無法控制。我得吃掉自己的同類,他們的身體就是我的食物。我很怕……我不知道這種事情還要持續多久?和你們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也覺得有了活下去的依靠和指望。但是我很難受,我的行為,還有我的思想……我……怎麼說呢,我是一個警察,我是人民警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