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不能算是錯誤。
每個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病毒也是一樣。從出生到死亡,身體器官會出現很大的變化。可是思博不明白:為什麼用手上這批剛得到的樣本進行研究,會比以前在新北京基地要容易得多?
區別太大了。從病毒的特徵,到感染目標的細胞變化,兩種樣本就像是來自兩個星球。在新北京的時候,思博只有普通的「b」級許可權。對於病毒樣本的一切研究行為只能在公用實驗區域進行,不能攜帶至個人實驗室做進一步深化分析。儘管如此,當時樣本的病毒資料都被思博牢記下來。前後對比,他驚訝的發現,目前得到的活體樣本差異很大,簡直就是另外一種東西。
事情有些湊巧。
通過蘇海龍的關係,把思博從新北京基地「弄」過來的時候,病毒危機全面爆發。那段時間,思博都是在汽車和飛機渡過。他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外出,護送計程車兵也不可能轉門為他捕殺行屍獲取樣本。關於研究方面的工作,一切都是到了西北基地以後才展開。當時的情況很亂,西北地區地廣人稀,蘇海龍忙於收攏殘兵,基地各種事務也需要理順。
思博自己也有責任————他一直認為病毒特徵不會產生變化,一直把新北京基地帶出來的相關資料作為研究基礎。這種情況前前後後持續了兩個多月,思博後來才提出研究裝置方面的要求。蘇海龍派人在幾個軍事基地與城市之間搜尋,又耽誤了部分時間……總之,在接觸到劉天明團隊送來這些活體樣本以前,思博從未想過其中會有什麼差異。
「我的研究基礎是建立在現有的活體樣本上。也就是說,按照現在的活屍樣本基礎,我有把握在十天以內造出免疫藥劑。」
不管田光耀有沒有聽懂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思博說出了問題重點:「這種藥劑只對劉天明他們交上來的活體樣本有效。如果是新北京基地研究的那種病毒,我估計沒什麼用。」
「你的意思,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病毒?」田光耀不太確定地問。
思博臉上露出極其罕見的凝重:「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搞錯了研究方向。我指的是新北京基地那邊。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從什麼地方弄到的病毒樣本,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區別真的很大。」
思博並不武斷。他沒有直接否定新北京基地的研究成果,只是用隱晦的字句進行猜測。畢竟,很多事情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爭論孰是孰非根本毫無意義。
田光耀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病毒和免疫藥劑,兩件事情都很重要。如果早幾個小時,思博這番推論就會以檔案形式擺在西北基地指揮官蘇海龍將軍的辦公桌上。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蘇海龍現在生死未卜,基地也是一片混亂。就連自己和思博也被困在地下避難所。
「出去」兩個字說說很簡單,實際做起來很困難。
思博沒有說出免疫藥劑研製程式那番話的時候,田光耀只是想著控制戰鬥規模和烈度,在儘量不引起外面巨型飛蟲注意的前提下,弄回來一些食物,從基地裡救出更多的人。
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如果思博真的可以在十天之內造出免疫藥劑,事態就會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病毒與巨型昆蟲帶來的恐怖是兩種概念。前者會把人類變成怪物,後者雖然以人類為食,卻不會寄生,導致感染變異。
哪怕能夠解除一種死亡威脅也是好的。光憑這一點,田光耀就覺得自己有了必須殺出去的理由。
混亂中,田光耀一直沒有清點過逃進了地下避難所的人數。他站起來,指著人頭點了點:加上重傷昏迷的基地指揮官蘇海龍,總共有五十五個。刨去斷肢、流血太多之類無法行動的重傷員,以及必須留下來照顧他們的人手,擁有戰鬥能力的人還有三十七個。
避難所裡儲備著大量武器,子彈也不缺乏。除了飲水和電力,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訊息。
「我會盡量保證這裡與實驗室之間的通道安全。」
田光耀回到思博身邊,壓低聲音,認真地說:「我們並非毫無機會。聽我說,你的實驗室正好位於機械維修車間旁邊。那裡有一套自動化防空裝置,是北方工業集團在病毒爆發前運過來測試的實驗裝置。」
思博感覺血管裡的液體流速正在加快:「你是說,可以用那套自動防空系統對付蟲子?」
田光耀點點頭:「總共十六門四聯裝多管機炮,一個基數的備彈量就多達五萬發。這套系統本來要運往南方試驗場,後來病毒爆發,事情就耽擱下來。基地人手不足,蘇將軍下令把這套系統分別安裝在幾個重要位置。機械維修車間分到了四門機炮。運氣好的話,我們可以順著通道一路殺到實驗室。注意,不要走散。你跟著我們,我會幹掉擋在你前面的所有蟲子,把它們變成世界上最噁心的糞便。」
思博躍躍欲試:「我們現在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