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倖存者的思維很奇怪。
他們是一群商人,還是頗有資本,家產超過千萬,甚至上億的那種。
這些人的大腦裡面可能全部都是數字。他們來到基地以後才互相認識,然後就是整天坐在一切討論。這些人喜歡談論經濟,無論任何事情都是從金錢方面進行考慮。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憂心忡忡,認為病毒爆發以後,國家gdp肯定大幅度下滑。為了拉動需求,銀行方面肯定會出臺各種新政。還有,這種混亂影響了全球經濟,肯定也會對他們的個人財產構成威脅。總之,無論未來以何種貴重金屬作為金融基礎,都無法避免社會的動盪。
大概是每個人對於「希望」兩個字的理解各有差異吧!蘇海龍覺得無法理解這些人的思維。也許經濟學家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研究數字,然後羅列出「0+0=1」之類的可怕算式。再然後,就是繁瑣複雜的各種演算法,用以證明所列算式的正確性。
有些倖存者的思維很奇葩。
他們大約有好幾百人,每天都要在基地廣場上靜坐示威。蘇海龍見過這些人派出的代表,他們要求軍隊立刻消滅所在城市裡的全部變異生物。他們的要求是那麼強烈,如此的急迫。蘇海龍一度以為這些人應該是家人在混亂中死傷,導致他們陷入悲痛,想要對變異生物實施報復。可是蘇海龍錯了。這些人要求軍隊發起進攻的同時,不要對城市進行炮火轟炸。用他們的話來說————我家的房子可是位於黃金地段,要是被你們炸了,那可是價值好幾千萬的財產。你們賠得起嗎?
很多人救回來以後就瘋了。
基地裡每天都會發現幾個精神失常的傢伙。在巨大的驚恐和失去親人的痛苦面前,他們無法承受打擊。蘇海龍最初對此很有些惋惜,後來就是無比強烈的憤怒————尼瑪的,既然你們要發瘋,為什麼要哭喊著向軍隊求救?你們從城市裡逃出來,卻變成一個廢物。老子手下損失的精銳部隊又該怎麼算?你們的性命精貴?士兵的生命就不值錢嗎?
最初的時候,救回來的平民安置的軍營南區。
這些人非常混亂,根本談不上什麼秩序。他們感覺就像是在自己家裡,根本沒有獲救者的自覺。短短一個星期,軍營南區就變成了大垃圾場。因為骯髒,還引發了大規模的痢疾。就在基地方面忙於對平民進行救治的時候,部分行屍穿越沙漠,出現在基地外圍。它們衝破了缺少武裝人員警衛的空曠防區,進入了基地內部。多達兩萬以上的平民被行屍殺死,進而成為病毒感染的新寄主。暴怒之下,蘇海龍下令對行屍佔據區域實施炮火覆蓋……等到一切混亂結束,西北基地的安全範圍也縮小了三分之二。
為了避免屍體腐爛引發瘟疫,基地方面派出人手,對炮擊過後的戰場進行焚化處理。火焰噴射器把那裡所有東西全部燒光,在隔絕區分界線上,重新豎起一道新的圍牆。
按照此前接到的命令,思博和基地裡其他研究人員一起前往北方基地,參與研究。幾個月前,他搭乘飛機返回基地。蘇海龍原本以為思博回來是上面的安排。後來才知道,新北京基地的情況不是太好,思博對一些事情也看不慣,這才憤而離開。
蘇海龍清楚記得思博回來當天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將軍,你是沒有看見,那些傢伙都是些垃圾!廢物!臭蟲!什麼見鬼的權威,他們連最基礎的生物學理論都不懂。真正可以做事的人,反而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無論任何實驗,都要首先給上面那些傢伙過目,得到他們許可之後才能進行。那些混蛋不懂裝懂,還要自以為是提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條件。什麼研製疫苗的時候要考慮成本,什麼疫苗使用在不同人種細節上的差異,還有就是對疫苗研究必須分列等級,按照成功免疫機率列為一、二、三等……哼!表面上說的冠冕堂皇,是為了儘快遏制住蔓延的病毒。實際上,還是為了該死的藥品利潤。現在連免疫藥劑的頭緒在哪裡都搞不清楚,那幫傢伙就在計算著免疫藥劑的售價。我算是看透了,這幫狗雜種在和平時期連抗癌藥都能賣到幾萬塊一盒,免疫藥劑一旦研製成功,他們肯定會把這東西當做搖錢樹。他們腦子裡只想著升官發財。這些人真正是不怕死啊!照我說,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殺傷力最強大的病毒。」
蘇海龍的許可權只在於西北基地,他管不了新北京那邊的事情。何況,西北基地目前的情況已經令他焦頭爛額,就算想要改變狀況,也必須首先穩定基地內部。
基地守備力量嚴重不足。蘇海龍正在從兩方面對此進行加強。他從各個方面收攏殘兵,對救治的平民加強管理,從中徵召更多的後備人員接受軍事訓練。目前,基地內外總共分為三道安全屏障。如果被大規模屍群圍攻,基地守備隊可以依託工事大量殺傷變異生物,然後逐層退卻。
每個人的思維都不一樣。蘇海龍在這邊絞盡腦汁強化基地守備力量,新北京基地卻有人惦記著他手上這點所剩不多的兵力。
殷家的勢力很大。為了分派殷松過來,新北京方面不僅派出了運輸機,還讓他帶來了一份軍職委任證書。
前一段時間的戰鬥任務很重,部隊傷亡率極高。蘇海龍手下現在就沒幾個像樣的軍官。基地守備部隊打得很英勇,尤其分派增援的行動,因為兵員不足,各個部隊的中、高階指揮官也被派了上去。有三個團長當場戰死,一名少將級別的基地指揮官失蹤,一名准將在押運物資過程中遭遇大規模屍群襲擊,目前下落不明。還有多達數百名尉官和校官羅列在陣亡名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