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已經來臨了。
狂風席捲著無數雪花,鋪天蓋地潑灑下來。氣溫驟降使得走廊上的溫度幾乎變成冰點,死者身體裡流淌出來的熱血很快冷卻。樓上,不知是什麼地方尚未關緊的窗戶被風颳得來回亂撞,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聽起來像是餓鬼在嚎叫,又彷彿是在死亡之神握著大鐮刀發出掌握命運的哭號。
劉天明牢牢控制著失去行動能力的壯漢,一動不動,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村長。
肥胖的村長覺得可能是自己的恐嚇產生了效果。他決定進一步加強,加大了音量:「瓜娃子,你聽到沒有?老子讓你把人放掉……」
劉天明放緩動作,以能夠被人看見的速度,反手持刀,把鋒利的刀尖用力捅進壯漢咽喉。
他選擇的入刀部位非常巧妙,一股鮮濃的紅色液體朝著村長直射過去,噴了他一頭一臉。突如其來的恐懼和動作,打破了村長臉上勉強維持的鎮定。他覺得視線模糊,很是抓狂的用左手在臉上亂抹。熟悉的血腥味在嘴裡蔓延開來,視線也變得模糊,籠罩上一層淡淡的紅色。
「不————」
剛睜開眼,村長就看見壯漢的腦袋變得歪斜,以極其詭異的角度從肩膀上垂下。他有些搞不明白,為什麼劉天明這個年輕人沒有花費力氣,輕而易舉就能用一把匕首把人頭割下?那個位置不是還有骨頭嗎?他只是輕輕一抹,頭就掉了。
更加劇烈的恐懼統治了思維。村長本能的想要轉身逃走,卻被劉天明從後面抓住肩膀,以敏捷的速度將匕首直插下來。村長感覺自己的右臂從身體上斷開,有種失去重量,說不出的驚駭。他張大嘴,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失去重心,朝著前面重重撲倒。腦袋裝上了堅硬的水泥臺階,眼角和鼻樑瞬間蹭破。不等鮮血湧出,村長感覺身體被踩住,一股力量把自己死死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在場的村民全都安靜下來。沒人敢動。更高的樓層原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零亂的喊叫。有幾個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在勸阻。有哭聲,有叫罵,還有金屬製品掉在地上「丁零噹啷」的亂響。
劉天明一隻腳踩住村長的背,彎下腰,從地上撿起被砍斷的村長胳膊,帶著說不出的冷漠和殘忍,把斷臂朝著樓梯上面高高拋去,在無數驚呼和喊叫聲中,發出自己冰冷威嚴的號令。
「我不想惹麻煩,也不怕惹麻煩。我說過,我們在這裡只是暫住幾天。我不管這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總之,只要你們不主動招惹我,大家就可以相安無事。」
說著,劉天明舉起滴血的匕首,用力朝著奄奄一息的村長左肩捅了下去。頓時,樓道里響起如同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他留下一句並非恐嚇的狠話。
「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會殺光你們,一個不留!」
……
天氣迅速變得寒冷下來。
在南方,這樣的極端天氣非常罕見。先是雪花中夾雜著雨點,然後變成了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昏暗的天空很快被夜幕籠罩,如果不是人們在屋子裡及時點燃蠟燭,恐怕一切都會淹沒在黑暗之中。
儘管換上了軍大衣,還是覺得冷。
卡車蓋上了篷布,車廂裡的各種物資全都搬進了屋子。尤其是無線電通訊裝置,還有那些空運過來的武器,它們是整個團隊繼續行進的基礎,也是劉天明之所以不願意在這裡太多殺人的真正原因。
沒必要為了一群毫無抵抗能力的人浪費子彈。
劉天明並不知道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劉天明本能的不喜歡王林康這個人,不願意被其利用。事情明擺著,如果王林康真是那麼好心,就不會讓自己住進大樓。現在,反正都已經進來,那就安安心心待著。一層和二層的房間很多,只要控制住上下樓梯,樓上那些村民根本不可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你不是想利用我嗎?
很好,我偏偏不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等到天晴雪化,團隊離開這裡的時候,你自己去面對大樓裡這些變態的村民吧!
黃河嚷嚷著要生火取暖,晚餐也確實需要來上一頓熱食。團隊裡注射過免疫藥劑的成員迅速分成兩組。帶著羅寬和鄭小月,劉天明手裡握著刀子,幾個人跑上三樓,抬腳踢開距離最近的住戶家門,毫不客氣地拎起紅泥爐子就往外走。
香榭麗舍這個樓盤一直沒有接通燃氣,樓下不遠有個露天帳篷,裡面堆滿了黑色的蜂窩煤。儘管這是環保條例嚴禁使用的燃料,可是在這種遠離城市的地方,根本無人過問,一切事務都變成了村民的自發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