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從劉天明那裡知道有免疫藥劑這種東西,也知道之前那次注射只是延緩病毒發作時間。想要徹底改變自己的體質,對病毒免疫,還需要跟著團隊前往西昌,得到宋嘉豪放在那裡的另外一份免疫藥劑。
田光耀對此一無所知,也無法理解:「為什麼?」
顧克剛用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簡單理由:「我還有任務。至於具體內容……恕我暫時還無法奉告。」
又是一陣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思博感覺自己眼角部位的肌肉正在抽動。
有意思。
別人都是哪裡安全就往哪裡走,通話器對面這些人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算蘇海龍派出了直升機,還點名要把顧克剛帶回來,他們卻毫不領情,直言拒絕。
到底是為什麼?
這樣做,不符合邏輯。
看來,這些人當中肯定有著某種秘密。
想了想,思博再次拿起通話器,換了一種頗為認真的口吻:「你好,能聽見我說話嗎?」
劉天明淡淡地回答:「說吧!我們都聽著。」
「首先我想說,你們都是非常令人尊敬的勇士。」
思博非常罕見的用上了奉承語句:「能夠在這種極其危險的時候依然履行職責,完成任務,我對你們的勇氣和精神都表示讚歎。必須承認,你們很棒,真的很不錯。」
劉天明與顧克剛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誰都喜歡聽奉承話。
如果是換在以前,病毒尚未爆發的和平時期,無論劉天明還是顧克剛都會非常享受這種奉承。可是現在,口頭上的讚譽毫無意義。
昨天,顧克剛還在與活屍戰鬥。他被狠狠咬了一口,生命垂危。
今天,整個團隊與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大戰了一場。鄭小月耗盡全部體能和精力,才勉強壓制住對手,獲得勝利。
即便是現在,侵入顧克剛體內的病毒仍然危險。他隨時可能變異。如果得不到免疫藥劑,顧克剛的結局會很慘。
在這種必須為了活命而奔忙戰鬥的時候,突然有個人跑出來,手裡拿著鮮花,嘴裡喊著「加油」……這種事情,無論換了任何人,都不會感覺高興,只會覺得詭異。
思博顯然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科學家。他很擅長與人打交道。尤其是在窺測對方心理方面,更是有著深厚的理論基礎,以及非常靈活的交際手腕。大篇幅的讚美過後,思博笑了笑,嘴唇湊近話筒,用甜膩得幾乎令人落淚的誘惑語調說:「我想,你們現在一定很需要幫助?」
劉天明覺得這場對話自己完全處於下風,從未得到過哪怕一次主動權。雖然沒有親眼看見田光耀和思博在一起的場景,可是從兩個人說話的語氣和內容上,仍然可以判斷出他們之間的身份高低————田光耀的職權無疑要比這個叫做思博的傢伙更低,而且必須聽命於他。在思博的上面,好像還有一個西北基地的指揮官,掌控全域性的什麼將軍。
這些事情離自己很遠,並不重要。劉天明很高興能夠田光耀這個老熟人還活著,也認為西北基地可以成為自己和團隊今後的一條退路。可是現在不行,至少在得到宋嘉豪遺留的全部禮物之前不行。尤其是今天早上出現的那個女人,就更讓劉天明堅定了必須儘快前往西昌的決心。
他必須弄明白,宋嘉豪是用什麼方法提煉出那些生物營養?
還有,免疫藥劑的配方究竟在哪兒?
只要自己做出了決定,團隊裡其他人應該都會服從。這種事情好像已經成為了慣例,在昆明的時候就是這樣。團隊成員不會質疑劉天明做出的選擇,也不會因此產生矛盾。
等等……
劉天明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
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被忘記了。可是仔細想想,他腦子裡仍然毫無頭緒。那只是無意中的靈光一閃,思維和線索瞬間消失。劉天明連尾巴都沒有抓住,更談不上什麼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