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走出房間,懷著極其複雜的心情,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的確是到了該走的時候。可是,心裡卻充滿了不捨。
這裡有著太多的回憶。
其中任何一副畫面,都不是關於父母,而是來自別人。
拉上門,劉天明用鐵鏈把防盜門繞緊,扣上兩把沉重的大鎖。
連他自己也不確定這種措施會不會管用。也許,就在明天,自己離開以後,會有別的倖存者找到這裡,撬開房子,躲在裡面繼續生活。
走下樓梯,出了單元門,所有人都在車上等他。
齊雲昌從排在車隊首位的越野車駕駛座裡探出身子,大聲問道:「是不是現在就出發?」
劉天明點點頭,補充了一句:「到醫院路口的時候,停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醫院?」
齊元昌有些疑惑:「二十九醫院?以前你上班個那個地方?」
劉天明點點頭,鑽進車廂,認真地說:「走吧!就是那裡。不會耽誤太久,最多半個小時。」
坐在旁邊的鄭小月關切地問:「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劉天明笑了,語氣很是堅決:「不用。有些事情,我得自己解決。」
……
與最初逃離的時候比起來,醫院裡沒有什麼太大變化。區別只是廣場上徘徊的行屍數量多少,死者骸骨位置的變化。
行屍動作很慢,劉天明一路跑進了三號藥庫旁邊的儲藏室,開啟那扇門,走進了地下防空洞。
儘管戴著口罩,仍然可以聞到無比濃烈的臭味。
宋嘉豪的屍體腐爛了。何大山就躺在他的旁邊,更是爛的不成樣子。地上全是腐液,看著就覺得噁心。
劉天明準備了火鉗和麻布口袋,把宋嘉豪的遺骨撿起來,裝進去。然後拎著袋子,走出了防空洞。
綠化帶裡有兩頭行屍,劉天明掄起鐵鍬砸碎了它們的腦袋。他挖了個坑,把裝有遺骸的麻布口袋放進去,填上土。
原本想要堆一個墳堆,想想還是算了。
站在簡單的墓前,劉天明摘下口罩,雙腳併攏,彎下腰,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宋嘉豪是自己的朋友。
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埋葬。
有時候想想,劉天明也覺得感慨————如果宋嘉豪出現的時間更早。半年,甚至三個月,也許病毒爆發就能得到遏制,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極其惡劣的混亂。
很遺憾,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你。」
在空無一人的綠化帶裡,劉天明與死者進行交談:「非常感謝你為我留下的那些免疫藥劑。你知道,我現在要去攀枝花。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免疫藥劑放在那個地方。但是既然這樣做了,就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原本想要為你做些事情,找找你的親人。可是這方面的資訊你一直沒有留下來。真的很遺憾,也非常抱歉。」
停頓了一下,劉天明彷彿是在替自己的行為作出辯解:「本來想要給你立個墓碑,又怕被人破壞,所以還是算了。我們是朋友,我會一直記得你。希望你在天上能看著我們,保佑我們……再見了!」
回到車上的時候,劉天明特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二十八分鐘,還沒到半小時。
齊元昌從倒車鏡裡看到了他的動作。笑了,不斷地搖頭。
「現在就出發嗎?」
他故意對劉天明打趣:「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事情?或者,對於這個地方,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劉天明對此毫不在意。他淡淡地吩咐:「走吧!讓我們離開這兒,去攀枝花。」
車隊在公路上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再次恭喜「紫意傲慢」成為盟主。十更這活計要老命了,但是男人說話要算數,不能賴賬,謝謝書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