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所答非所問。
羅寬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轉過身,正打算張口說話,卻看見擺在調酒師剛剛擺在吧檯上的那杯白蘭地。
它的顏色很詭異。沒有平時的那種清澈,其中顯然新增了某種液體,非常渾濁,而且新增的數量很多,整體顏色偏於暗紅。就像是新鮮番茄汁被不小心打翻,掉了進去。
調酒師一直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抬頭。
羅寬想起來了,從自己走進酒吧,走到吧檯前面以後,直到現在,這個調酒師一直把面孔躲在黑暗陰影裡。
羅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做毛骨悚然。
「哦!我的,我的衣服忘在了房間裡。有些冷,我回去穿上再來。那個,這些先給你。」
羅寬語無倫次說著毫無意義的話,不斷朝著酒吧門口退去。他用抖索的手指,從錢包裡拿出幾張鈔票,很快擺在凳子上。
他發誓,這是自己這輩子從口袋裡掏錢速度最快的一次。
調酒師似乎沒有聽見羅寬在說話。
或者,他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總之,沒有理會神色慌張的羅寬,也沒有從吧檯裡出來撿起那些錢。他就這樣站在那裡毫無動靜,彷彿一臺失去了動力能源的機器。
我得馬上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羅寬一秒鐘也沒有耽誤,他像風一樣衝進電梯,用顫抖的手指按下房間所在樓層的數字。電梯門徐徐關閉的時候,他注意到,平時走廊上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的酒店服務檯裡,看不見一個人影。
房間的門敞開著,它被牆上具有磁力的門釘牢牢吸住。羅寬有些疑惑,他記得很清楚,離開的時候,自己鎖好了門,房卡現在還裝在衣服口袋裡。
房間裡沒有開燈,羅寬沿著過道,在黑暗中摸索。
外面走廊上的燈光很微弱,就是依靠這點微不足道的光線,他看見床上有個東西在動。
不是那個女孩。
她被壓在下面,毫無知覺。從羅寬的位置看過去,只是一團黑沉沉的影子。
這個位置夠不著電燈開關,羅寬從衣袋裡摸出精緻的金屬打火機,開啟翻蓋,用力擰開,在火光照耀下,他看到了一切。
那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女人,正趴在床上,準確地說,應該是趴在渾身**的空乘女孩身上,狠狠撕咬她的喉嚨,啃食她的身體。
白色被單上全是血,它們在杯子和床單上暈染開來,滲透了床墊,在火光照耀下很像是番茄果醬。血的數量很多,在被單的凹陷部位,甚至已經凝結成塊。當然,只是半固體,還會隨著晃動不斷傾斜。
那個正在咬人陌生女人穿著西裝套裙。從外表判斷,應該是這家酒店的服務生。羅寬點燃打火機的響動使她變得警覺,抬起頭,朝著這邊轉過身子。張開滿是血汙嘴唇的時候,羅寬看見無數尖利的牙齒反射出刺眼寒光。
羅寬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就像在茫然無知時候突然聽到了警報聲。他一刻也沒有猶豫,轉過身就朝著走廊上跑。
那女人從床上站起,朝著房門這邊搖搖晃晃走來。
羅寬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不,如果不是自己瘋了,就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
「有人嗎?」
「快出來啊!來人啊!殺人了!有人死了!」
「救命!救命!」
他在走廊上聲嘶力竭的狂吼亂叫,掏出手機迅速按下「110」。等待接通的時候,羅寬一直在呼喊,可是整個酒店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根本得不到任何回答。
電話很快接通,羅寬以最快的速度說明自己的位置和情況,然後結束通話電話,朝著電梯跑去。
數字顯示電梯停在一樓。想要等它升上目前所在的十五樓,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房間裡的女人搖搖晃晃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她沒穿鞋子,胸口的衣服被鮮血浸透。就在她的後面,羅寬看到了更加令他驚恐不已的事情。
幾個小時以前還在與自己共度**的那個漂亮女空乘服務員,竟然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渾身**,半邊面孔都被咬爛,左邊不見了,胸口被撕開一個很大的口子。露出了整齊的肋骨,還有各種羅寬叫不出名字的肌肉組織。
她們的眼睛裡沒有光彩,只有死人一樣的慘白。
無論動作,還是那種無比驚悚的眼睛,全都表達出足以讓羅寬讀懂的資訊。
她們想吃了我,她們想把我當做填肚子的點心。